“生氣？”葉棠呵笑一聲，從鏡子里看他，“我怎么敢生你氣，是嫌自己還不夠受罪？”
聶因默頓半晌，回看向她：“……我會對你負責的。”
“負責？”她像是聽到什么天大笑話，唇弧嘲諷，冷眼睨他，“你要怎么負責？剛才門口碰到你媽，撒起謊來倒是臉不紅心不跳的，你怎么不直接告訴她，她的寶貝兒子剛和他姐姐上完床？”
聶因默然不語，并非因她這番詰問，而是聯(lián)想到后日要面臨的關關考驗，還有她始終不明朗的態(tài)度。
“我不怕別人用什么眼光看待我?！彼K于啟唇，“但你不一樣，我不希望……你因此受到傷害。”
“那就別來傷害。”葉棠看著他。
聶因脊骨一僵，唇瓣蠕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還不夠清楚么？”葉棠放下梳子，往臉上拍爽膚水，語氣輕描淡寫，“你的感情對我來說是種困擾，我很脆弱，經(jīng)不住俗世眼光，請你不要再來喜歡我，好嗎？”
聶因啞口無言，心臟像是遭受鈍擊，一時間發(fā)不出聲，血液逆流。
“那你之前，為什么要……”
他動唇，終于找回自己聲音，將先前未能問出口的話，說給她聽：
“……為什么要和我接吻？”
為什么要和他接吻，為什么要和他產(chǎn)生肌膚接觸，為什么她明明不愛他，卻刻意營造心動幻象，讓他墮入情網(wǎng)，最后又來告訴他，他的喜歡于她而言，是種困擾？
“接吻是接吻，上床是上床。”葉棠語聲平靜，繼續(xù)對鏡搽臉，“性和愛可以分開，你想把它混作一團，那就完全誤解了我的本意?！?/p>
“性和愛可以分開?！彼貜瓦@句話，指節(jié)握緊，抬頭看她，“你愛的是誰？”
葉棠瞥他一眼，沒有搭腔。
“是他嗎？”聶因立在原地，手指緊攥成拳，那個人的名字，仿佛在無形中成了一道魔咒，他唇瓣張合數(shù)次，終于從喉腔擠出，“……裴敘？”
葉棠垂眸不語，無聲似同默認，再一次實證了他的猜測。
聶因欲開口，胸腔心臟不知何時皸裂，熱液一汩汩涌出，腥味直沖喉管，讓他聲帶不住發(fā)澀：
“他是……你表哥?！?/p>
頓了頓，才繼續(xù)道：“他已經(jīng)訂婚了，你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p>
葉棠掀眸看他，只一眼便收回，對他這番說辭幾乎沒有任何反應。
聶因胸口凝滯，脊背發(fā)僵，看她站起身，欲到衣帽間換衣，才終于抬起眼瞼，直視她瞳孔：
“你說我的感情對你而言是種困擾，那你的感情對裴敘而言，難道就不是困擾？”
葉棠神色一斂，腳步頓住。
“更何況，性和愛根本就不能分開，”聶因俯視她，唇畔似有薄笑浮現(xiàn)，“姐，你不是男人，你不知道一個男人對他喜歡的人，占有欲有多強。裴敘能和其他女人訂婚，說明在他心目中，你沒有那么重……”
葉棠一言未發(fā)，抬手一記耳光，打偏他左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