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因?”
兩人在此相遇,徐英華深覺詫異:“一大早上,你到姐姐房里做什么?”
聶因垂眸思忖,很快,抬眼輕回:“之前借她課本,寫作業要用,我就上來找找。”
但他手里分明空無一物。
徐英華還想再問,聶因已不動聲色關上房門,主動問她:“媽,你上來做什么?”
“哦,瞧我都給忘了。”徐英華探眼他身后,又看回他,“姐姐有沒有醒?她起來要是不舒服,我就再給她煮點醒酒湯,最近你們快考試了……”
“她還在睡。”
“行,那我先準備早飯……”
門外話聲逐漸遠去,葉棠窩在床上,閉目良久,眼睫終于抬起。
腿心黏膩濕熱,甬道脹著一股酸,待到神經徹底放松,前前后后承受的那幾次折騰,才后知后覺反饋到大腦中樞,整個人泛起虛乏。
這種虛乏不單單是身體上。
精神上,她同樣倦怠不堪。
葉棠起身下床,到浴室,準備沖一個澡。
坐在馬桶上解完手,站立起身,卻在一旁垃圾桶里瞥見某樣物品。
她頓了頓,俯下身,將其撿起。
是一個用過的避孕套,經過一夜沉淀,里頭精水已經凝固。
外面那層膠套卻依然膩滑粘手,像毒蛇潛入室內,蛻皮而去,指頭揀起那副剩落軀殼時,脊背泛起的瘆涼。
葉棠面無表情,把避孕套扔進馬桶,按鍵沖走。
洗完澡出來,日光曬進屋內,空氣里的那股濃腥,終于揮散干凈。
她坐在梳妝臺,慢慢將頭發擦干,鏡面光亮明凈,映照出她輪廓,還有心頭那一片,無法揩拭的塵垢。
為什么,要放他一馬?
她必須給自己一個理由,來告慰失控帶來的不安。
抽屜“吱”一聲拉開,她從里面取出相框,在日光映襯下,注視起照片里的女人。
歲月幾經流轉,定格相片里的女子,顏色不改分毫。她微笑注視鏡頭,目光與她相對,背景里的碧空如洗,彷如今時今日,窗外天色。
葉棠撫摸她臉龐,心口泛起酸脹,鼻腔輕抽,微微嘆了口氣。
房門突然響起敲叩,咚咚兩下。
她把相冊放回抽屜,應了聲“進”。
聶因端著早餐,進入房間,與端坐梳妝臺前的女孩,對上視線。
她面色清淡,只一眼便收回目光,繼續慢條斯理梳發。
“我還以為是誰?!彼跉夂茌p,嘲諷卻直擊要害,“昨晚不是不敲門也能進嗎?突然客氣起來,倒讓我不習慣了?!?/p>
聶因把早餐放在床頭柜,沒理會她的陰聲陽調。
視線掃過床單,微怔,才回頭問:“床單臟了,我幫你換?”
葉棠沉默不語,他欲掀被整理,她才陡然出聲:“我允許你碰我床了嗎?”
聶因只好收手,默立在她背后。
“你還在生我氣嗎?”他低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