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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命不久矣 (第1頁)

她連生氣的模樣,都跟趙岄一模一樣。

宋珺澤捏緊手指,幾乎難以自制。

想要確定她到底是不是趙岄,只需制住她,再仔細檢查她的臉……若她戴著人皮面具,或者臉上留著變換容貌的痕跡,便一定是她!

若什么痕跡都沒有,那么她的確是另一個人。

可眼下她的情緒如此激動,強行檢查,必然會惹惱她,而他再也不想傷害她。

即便,她極可能只是跟趙岄相似而已。

深吸口氣,宋珺澤放低姿態:“姑娘開門問診,豈有把病人往外推的道理?難道我們果真是舊識,只因過往有怨,所以你不愿治我?”

女子冷笑,平平無奇的眉目間瞧不出半點兒僵硬的痕跡:“公子擅闖私宅,又唐突于我,我焉能不生氣?”

試探無果,宋珺澤還是不死心,沖她伸出手,一副她若不診治,他絕不離開的模樣。

女子咬牙無奈,余光瞥瞥沒什么存在感,但一看就知不好惹的燕深,她低聲讓宋珺澤在堂中的太師椅坐下。

轉身拿出藥箱,她替他受傷的右手上藥包扎,再取來脈診子為他診脈。

纖細的手指,白若蔥段,輕輕落在宋珺澤勁瘦的手腕,細長的柳眉倏而皺起:“公子憂思過重,郁結于心,常年累積,導致心疾纏身……敢問公子平時有何癥狀?”

宋珺澤抿唇,搖頭。

女子抬眸覷他,自懷中掏出一方錦帕遞到他唇邊:“吐出來,無須忍著。”

宋珺澤咬牙,強硬地把沖到嘴邊的血沫吞回腹中。

“咳血,少眠,多夢,脾胃虛寒,氣滯血淤,”女子收回手,聲音寡淡:“公子若再執著于過往舊事,只怕命不久矣。”

“放肆!”燕深站在旁邊隱忍許久,終是忍不住怒喝:“你可知你面前的人是誰?竟敢胡言亂語……。”

“他便是天王老子,照這個情形下去,也活不過三年,”女子頗不耐地打斷燕深的話,清泠的視線鎖住宋珺澤:“公子既來尋醫,想來心中仍有盼望,何不放過自己?”

“岄兒。”宋珺澤忽地喚道。

女子神色冷淡,對這兩個字毫無回應。

宋珺澤靜靜看著她,心里說不得是失望更多,還是痛苦更多。明明眼前的丑姑娘跟趙岄相差甚遠,可他總有種她就是她的錯覺。

“曾經有個名喚‘岄兒’的姑娘,愛我甚過自己的生命,她為我付出一切,卻由于我的疏忽,令她的至親血脈慘死,她心灰意冷,服毒自盡。”

女子眼簾顫動,似受驚的蝴蝶,拼命煽著翅膀。

“世人皆羨我位高權重,卻不知在我剛出世的時候,天降奇雨,數日不歇,滔滔洪流淹沒無數城池,相士斷言我是災星,將奪走身邊人的一切。”

“父親聽信讒言,要將我燒死祭天,是母親苦苦哀求,用自己性命換來我生存的機會。可我仍舊被扔在見不得光的地方,經年累月,未曾得過半點兒關懷。”

“我艱難求生,眼中所見只有丑陋的人性,與腌臜的現實,沒有人愛過我,我也不知道什么是愛,直到她死那日……。”

他這一生,爾虞我詐,用盡心機,身后堆積的何止是尸山血海?可不論是被人踩在腳底,還是被鞭笞得體無完膚,他都不曾落淚。

唯獨在失去她后,他舍棄滿身傲骨,拉著她冰冷的手指一面苦苦哀求,一面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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