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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蓁蓁被帶到醫院的時候,還在撕心裂肺地哭喊著:“阿川!讓阿川來見我!”
鮮血從腕間順著指縫滴落,在地面迸濺出大大小小的血花。
沈寂川肉眼可見地慌了神:“蓁蓁,把刀放下!”
他蹙眉冷呵,作勢要去奪葉蓁蓁手里的小刀,卻被她猛地退后一步躲避。
“我不聽!你要為了許安然把我送走是不是?你要拋下我再也不見我是不是?”
“那你還不如讓我去死!我死了,許安然就能永遠霸占你了!”
葉蓁蓁喊得凄厲,言辭間眼中掠過決絕,攥緊小刀猛地又在腕間劃上一道。
鮮血噴涌而出,沈寂川瞳孔驟縮。
“蓁蓁!”他一把接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那雙總是淡漠的眼眸里,此刻再掩不住驚怒和后怕,“醫生呢!快來給她止血!”
拐角處,許安然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看著沈寂川滿心焦急把人抱進搶救室。
看著葉蓁蓁腕間不斷滲出鮮血,卻一臉幸福靠在男人懷中。
眼中殘存的溫度,終究是徹底散了。
她麻木轉身回房,途經手術室時身后還回蕩著男人的怒吼:“她要是真出了事,你們所有人都給我滾蛋!”
那副發瘋猩紅的眉眼。
全然拋棄了往日里的矜貴得體,是她從未見過的陰戾和駭人。
當晚,沈寂川沒有回來。
許安然死死抓住床單,獨自忍過換藥的劇痛,站在醫院走廊盡頭出神。
就在剛剛,那人給她回了消息。
五天后的整容修復手術已經準備好了,他的人就候在里面。
只要手術門一關,她就會因為醫療事故成為“死人”,再也不會出現在江城,出現在沈寂川面前。
可事情并沒有想象中順利。
夜色過半,許安然在迷迷糊糊間被人拽醒。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不由分說將她架進手術室。
“許小姐,葉小姐突發凝血障礙,必須立刻輸血救治!”
“你們恰巧血型一致,現在院里血包調度不及時,沈先生說救人要緊,先抽您的血。”
后背被冰冷的手術臺激得一顫,許安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放我出去!我不同意!”
她想要掙脫,頭卻一陣眩暈,眼睜睜看著針頭離自己越來越近。
“許小姐,沈先生說了,只是抽一點血,事后他一定十倍、百倍補償你。”
負責的護士欲言又止,卻迫于沈寂川的壓迫,咬牙將她控制在手術臺上。
針頭猛地刺入手臂,許安然疼得將下唇咬出了血,能感覺到鮮紅的血液源源不斷從身體里流出。
一管、兩管、三管
身體疼痛和精神折磨交織,她像是墜入了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她似乎能夠想象得出。
一墻之隔,沈寂川正如何焦灼地呼喚葉蓁蓁的名字,如何在短暫的遲疑后,說出那句“十倍、百倍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