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色煞白，踉蹌后退，狼狽地扶住門框，才勉強站穩。
“我……”他想辯解，卻發現任何語言在此刻都蒼白無力。
“陛下請回吧。”顧清辭不再看他，抬手便要關門。
“等等！”墨琰猛地伸手抵住門，眼中是孤注一擲的瘋狂，“我要見她！我要親口聽她說！”
顧清辭皺眉，正要拒絕，院內傳來云姝清冷的聲音：“讓他進來吧。”
墨琰心頭一顫，幾乎是跌撞著沖進院子。
云姝站在廊下，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未戴任何首飾，比兩年前清瘦了些，卻更顯氣質沉靜。
她懷里沒有抱著孩子，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像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姝兒……”墨琰喉結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聲卑微的呼喚。
“陛下還是叫我蘇婉吧。”云姝淡淡開口，“陛下幾次三番糾纏，究竟想怎樣？”
“跟我回去！”墨琰急切地上前一步，眼中是近乎哀求的癲狂，“姝兒，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青禾的事，取血的事，還有沈煙蘿……我都處理了！我以后只對你一個人好，我把鳳印還給你，我把后宮遣散，我……”
“陛下，”云姝打斷他，語氣里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你覺得，我如今還在意鳳印，在意你的后宮嗎？”
墨琰僵住。
“我如今是蘇婉，是安安的母親，是顧公子的娘子。”云姝看向站在她身側、目光始終溫柔落在她身上的顧清辭，唇角泛起一個極淡卻真實的微笑，“我們的生活很好，很平靜。陛下，請你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吧。”
母親，娘子……
這四個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墨琰搖搖欲墜的理智。
“如果我偏不呢？”他猛地抬眼，眼中戾氣暴漲，屬于帝王的威壓瞬間釋放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狠絕，“跟朕回去，否則，朕立刻以謀逆罪處死顧清辭！”
他以為會看到云姝的驚慌、恐懼，會看到她為了保全愛人而妥協。
然而，云姝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輕輕笑了，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只有徹底的失望和決絕。
“墨琰，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只會用權力逼迫別人。”
她頓了頓，聲音輕而緩，卻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堅定：
“你殺了他，我立刻自盡，黃泉路上，也有個伴。”
墨琰如遭雷擊，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他看著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終于明白，眼前這個人，早已不是那個會為了他一句話而歡喜、為了他一個眼神而傷神的云姝了。
她是蘇婉，是一個寧愿和愛人同歸于盡，也絕不回頭的女人。
“不……姝兒，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他慌了，聲音里帶上了哭腔，像個無助的孩子。
云姝不再看他，轉身走向屋內，只留給他一個清冷的背影：“陛下請回吧。以后，不要再來了。”
墨琰還是沒有離開江南。
他依然不死心的守著她，直到這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