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梅拉著我的手，走在前面。
林雪跟在我們身后，我能聽到她手里攥著什么東西，布料摩擦的聲音，很細微。
應該是準備用來捂住我的嘴，防止我尖叫的毛巾。
她們想得可真周到。
從我的房間到陽臺，要經過一條狹長的走廊。
走廊的盡頭，左轉是陽臺，右轉，是通往樓下的樓梯。
我們住的是老式居民樓，樓梯陡峭，還沒有護欄。
這棟樓的結構，我早已爛熟于心。
每一塊會發出聲響的地板，每一個轉角的距離，我都一清二楚。
“小冉，慢點走，別摔著。”
王梅的聲音還在我耳邊，虛偽得讓人作嘔。
她的手心全是汗，抓著我的力道越來越大，仿佛怕我跑了。
我任由她拉著，腳步卻在不知不覺中，向右偏移了半分。
“媽，我還是害怕。”
我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身體故意晃了一下，裝作站不穩的樣子。
“怕什么！有媽在呢！”
王梅不耐煩地呵斥了一句，但很快又放緩了語氣。
“馬上就到了，陽臺就在前面。”
她以為她掌控著一切。
她以為我還是那個可以被她隨意欺騙的傻子。
黑暗中，我能“看”見她臉上貪婪又猙獰的表情。
我也能“看”見林雪跟在后面，那張因為激動而扭曲的臉。
快到走廊盡頭了。
我能聽到風從樓梯口灌進來的聲音，帶著一絲涼意。
就是現在。
“媽，是這邊嗎？”
我故意停下腳步，導盲杖在地上輕輕敲了敲，發出的聲音卻是在樓梯口的方向。
“對對對，就是這邊，快走！”
王梅被我的動作誤導，毫不猶豫地拉著我朝我示意的方向走去。
她太急切了。
急著把我推下去，急著拿走我手上的鐲子，急著除掉我這個“累贅”。
她的急切，讓她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斷力。
我們走到了樓梯口。
冰冷的風吹在我的臉上。
我能聽到樓下傳來的，其他住戶的驚叫和哭喊。
這個世界，已經亂了。
“小冉，你站在這里別動，我去開陽臺的門。”
王梅松開了我的手，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去摸索所謂的“門”。
她身后，林雪也跟了上來，呼吸急促。
我能聽到她從口袋里拿出毛巾的聲音。
時機到了。
王梅的手在空氣中揮舞著，什么也沒摸到。
她愣住了。
“怎么……門呢？”
她疑惑地喃喃自語。
就在她轉身想要質問我的瞬間，林雪從后面猛地沖了上來！
她的目標是我！
但我早有準備。
在林雪沖上來的那一刻，我向旁邊跨了一大步，身體緊緊貼住了墻壁。
與此同時，王梅正好轉過身來。
“啊！”
林雪收勢不及，整個人狠狠地撞進了王梅的懷里。
“你干什么！”
王梅被撞得一個趔趄，憤怒地尖叫。
“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雪嚇得魂飛魄散，結結巴巴地解釋。
機會！
我沒有給她們任何反應的時間。
手中的導盲杖如同一條毒蛇，悄無聲息地伸了出去，精準地橫在了王梅的腳踝處。
然后，我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還在發愣的林雪，猛地一推！
“去死吧！”
我低吼出聲，將這三年所有的怨恨和憤怒，都凝聚在了這一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