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她們的密謀還在繼續(xù)。
“怎么把她騙出去?她現(xiàn)在精得很。”王梅有些遲疑。
“就說陽臺的衣服要收,讓她去。她對家里熟,肯定不會懷疑。”林雪立刻出了主意。
“這個主意好。等她走到陽臺邊上,我們兩個一起……”
王梅的聲音里透出興奮,心跳都加快了幾分。
我能清晰地“聽”到她心臟“砰、砰、砰”的跳動,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謀殺而擂鼓。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恐懼的味道。
三年前,一場車禍奪走了我的光明,也奪走了我父親。
從那天起,我的世界就只剩下聲音和黑暗。
王梅和林雪的嘴臉,我雖然看不見,卻聽得比誰都清楚。
她們的虛偽、刻薄、貪婪,都藏在她們的聲音里,她們的呼吸里,她們的心跳里。
我曾以為,忍耐就能換來平靜。
我錯了。
她們的惡,不會因為我的退讓而有絲毫收斂。
只會變本加厲。
尤其是在這人人自危的末世。
我,一個瞎子,在她們眼中,是第一個可以被犧牲掉的廢物。
咔噠。
我房間的門鎖,輕輕轉(zhuǎn)動了一下。
她們來了。
我沒有動,依舊靜靜地坐在床邊,維持著之前的姿勢,仿佛什么都沒有聽到。
腳步聲很輕,是王梅的。
她摸索著墻壁,小心翼翼地向我靠近。
我能聽到她極力壓抑的呼吸聲,還有那顆因為緊張和惡毒而劇烈跳動的心臟。
“小冉啊……”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溫柔,溫柔得讓我惡心。
“還沒睡呢?”
她摸索著,抓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心一片冰涼,還帶著粘膩的汗。
我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媽,有事嗎?”我裝作若無其事地問。
“外面好像起風(fēng)了,你去陽臺看看,我今天早上晾的衣服干了沒?要是干了就收進來。”
她的語氣那么自然,那么家常,仿佛真的是一個關(guān)心女兒的母親。
如果不是我親耳聽到了她們的計劃,或許真的會被她騙過去。
我能“聽”到,不遠處的林雪,正死死地屏住呼吸。
她的心跳快得像一面被敲爛的鼓。
恐懼,又夾雜著一絲變態(tài)的興奮。
她們以為,我還是那個任由她們欺凌擺布的瞎子。
她們以為,黑暗是她們最好的掩護。
她們卻不知道,黑暗,是我的主場。
我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猶豫。
王梅捏著我的手,緊了緊。
“快去吧,小冉,聽話。”她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催促。
我慢慢地站了起來。
“媽……”
我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恰到好處地表現(xiàn)出一個盲女在黑暗中的恐懼。
“我……我怕黑。”
我說出這句話時,幾乎要笑出聲。
怕黑?
我已經(jīng)在黑暗里生活了整整三年。
王梅顯然沒聽出我的諷刺,她只是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溫柔”地拍了拍我的手。
“傻孩子,有什么好怕的。媽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她拉著我,轉(zhuǎn)身朝門口走去。
林雪也立刻跟了上來,腳步聲雜亂而急切。
“好啊。”
我順從地回答,嘴角勾起一抹她們看不見的冷笑。
“媽,你可要拉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