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太平間回來后，顧鋒徹底變了個人。
他不再提什么“規矩”和“大局觀”。
他像個做錯事的仆人，卑微地守在我的病床前。
他動用所有的關系，給我請了省里最好的燒傷科專家。
他每天親自給我擦洗身子，換藥，甚至連端屎端尿都搶著干。
“老婆，醫生說你的疤痕有希望淡化?！?/p>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碗粥，吹涼了送到我嘴邊。
“等你好了，我們就搬家，換個城市重新開始。”
我偏過頭，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滾。”
顧鋒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閃過一絲痛苦，但很快又強行擠出笑臉。
“好，我這就滾，你趁熱喝?！?/p>
他剛把碗放下，病房門就被猛地推開了。
林曉曉紅著眼睛沖了進來，手里還提著一個空了的貓包。
“顧鋒！你憑什么把我的大寶二寶三寶扔出小區！”
她指著顧鋒的鼻子，尖聲質問。
“它們那么小，在外面會凍死的！”
顧鋒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一把揪住林曉曉的胳膊，將她往外拖。
“我讓你以后別來煩我們，你聽不懂人話嗎？”
“幾只畜生而已，死了就死了！”
林曉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叫它們畜生？火災那天你不是這么說的！”
“你說它們也是生命，你說你最見不得弱小受傷害！”
她突然轉頭看向我，眼神里滿是惡毒。
“我知道了，是不是這個女人逼你的？”
“她自己生不出孩子，就嫉妒我的貓！”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病房里響起。
不是顧鋒打的，是我。
我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猛地坐起身，一巴掌狠狠扇在林曉曉的臉上。
林曉曉被打得一個踉蹌，捂著臉尖叫起來。
“你敢打我？！”
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的貓命貴，我爸媽的命就賤嗎？”
“如果不是為了救你那幾只畜生，我爸媽根本不會死?！?/p>
林曉曉氣急敗壞地指著我。
“你少在這里道德綁架！顧鋒是英雄，他救誰是他的自由！”
“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
我笑了。
我轉頭看向顧鋒。
“顧大英雄，你看，你的腦殘粉還在為你辯護呢。”
顧鋒臉色慘白，厲聲沖林曉曉吼道。
“滾！馬上給我滾！”
林曉曉被顧鋒猙獰的表情嚇到了，捂著臉哭著跑了出去。
病房里再次安靜下來。
顧鋒走到床邊，試圖來拉我的手。
“老婆，你別生氣，我已經把她趕走了?！?/p>
我躲開他的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了我的手機。
那是火災發生時，我緊緊攥在手里的東西。
雖然外殼被燒得有些變形，但還能開機。
我點開相冊，點開了一個視頻。
視頻里，傳出顧鋒冷酷的聲音。
“你是家屬，要有格局！別跟小動物搶通道！”
緊接著，是鎖扣扣死防盜門的清脆聲響。
以及我在門內絕望的哭喊和拍打聲。
顧鋒看到視頻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
“你你錄像了？”
他聲音發抖，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
我冷冷地看著他。
“是啊?！?/p>
“我要讓全世界看看，烈火先鋒的真面目?！?/p>
他徹底慌了，伸手就想搶我的手機。
“老婆，你不能發！發出去我就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