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張鋒利的邊緣劃過顧鋒的臉頰，留下一道細小的血痕。
他像觸電般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釘在飄落于地的鑒定報告上。
“不可能”
他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緩緩彎下腰，撿起那兩張紙。
紙上黑白分明的字跡，像一把把尖刀，刺穿了他自欺欺人的偽裝。
姓名：林國華。
姓名：張素琴。
dna比對結果：確認系死者。
顧鋒的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紙張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猩紅地盯著我。
“你造假！你一定是在造假！”
他瘋了一樣撲向那兩具焦黑的遺體。
“你們不是去三亞了嗎？你們怎么可能在這里！”
他試圖去觸碰遺體，卻在看到那團焦炭時，觸電般縮回了手。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突然凝固在其中一具遺體的手腕上。
那里，掛著一個被燒得發黑、卻依然能看出輪廓的翡翠玉鐲。
那是顧鋒第一次上門提親時，送給我媽的見面禮。
我媽視若珍寶，從不離身。
“撲通”一聲。
顧鋒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媽爸”
他雙手捂住臉，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們在里面啊！”
他連滾帶爬地來到我腳邊，死死抱住我的腿。
“老婆，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他們明明說要去三亞的，他們為什么要提前回來？”
我冷冷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我嫌惡地踢開他的手。
“他們提前回來，是因為我快生了。”
“他們想親眼看著外孫出生。”
“可是你呢？”
我彎下腰，死死揪住他的衣領，逼他看著我的眼睛。
“你鎖門的時候，我跪在門后，拼命敲門。”
“我喊得那么大聲，我說我爸媽暈倒了，我說我肚子好痛。”
“你沒聽見嗎？”
顧鋒拼命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可是我以為你是在鬧脾氣。”
“我以為你只是嫉妒我先救曉曉的貓”
“防盜門那么厚，我以為你們在里面很安全，我以為火燒不進去的！”
“你以為？”我猛地甩開他，大笑出聲。
笑聲在空蕩的太平間里回蕩，凄厲得像女鬼的哀鳴。
“就因為你以為，我爸媽被活活燒死！”
“就因為你以為，我的孩子死在肚子里，連看一眼這個世界的機會都沒有！”
“顧鋒，你不是烈火先鋒嗎？”
“你不是大局觀很重嗎？”
“現在你的大局保住了，我家破人亡了，你滿意了嗎？”
我后退兩步，拉開和他的距離。
“離婚。”
我再次吐出這兩個字，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顧鋒像瘋了一樣再次撲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腰。
“我不離！我絕不離婚！”
“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打我罵我都行，求求你別離開我！”
他仰起頭，滿臉都是哀求。
“我們還年輕，孩子還會有的，我會用下半輩子好好補償你。”
“補償？”我一腳踹在他的心窩上。
“你拿什么補償？拿林曉曉的貓命來換嗎？”
“顧鋒，你讓我覺得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