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年,她一邊化療,一邊打工,獨自撫養(yǎng)陸想長大,你以為她過得很好嗎?”
蘇慕白從車里拿出一個包裹,扔到他懷里。
“這是她留給你的。她說,她不恨你,也不怪你。她只是,累了。”
陸文澤顫抖著手,打開包裹。
里面,是幾本厚厚的日記。
還有那張,他穿著制服的單人照。
照片的背面,是她娟秀的字跡。
“文澤,若有來生,愿不相見。”
蘇慕白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轉(zhuǎn)身回到車里,驅(qū)車離開。
臨走前,他搖下車窗,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補了一句。
“陸想,我會照顧。她說,不想讓孩子,再跟你這種人,有任何牽扯。”
雨,越下越大。
陸文澤抱著那幾本日記,跪在雨地里痛哭出聲。
他以為,他還有時間彌補。
他以為,只要他解釋清楚,我就會原諒他。
可他忘了,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再也無法挽回。
他親手,將那個愛他如生命的女孩,推向了萬劫不復(fù)的深淵。
而他,將用余生所有的時間,來品嘗這份遲來的悔恨。
雨水沖刷著陸文澤的臉,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他回到那個空無一人的“家”。
陳珊帶著昭昭走了。
從他發(fā)瘋般尋找我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這個家散了。
也好。
他踉蹌著走進書房。
他和我結(jié)婚的時候,是和他父母一起住的。
那時,他忙,我們沒有婚紗照。
如今,他書房的墻上,掛著他和陳珊的結(jié)婚照。
照片上,陳珊笑靨如花,他面無表情。
他顫抖著手,翻開了第一本日記。
日期,是他‘死’后的第三天。
【文澤,他們說你走了,我不信。你答應(yīng)過要陪我一輩子的,你怎么可以食言。】
【今天去醫(yī)院檢查,醫(yī)生說,寶寶很好。文澤,你要當(dāng)爸爸了。你快回來吧,寶寶和我,都在等你。】
【他們把我趕了出來,說我是掃把星。沒關(guān)系,只要有寶寶陪著我,我什么都不怕。】
【我好像生病了,很嚴重很嚴重的病。醫(yī)生讓我放棄寶寶,我不肯。他是你留給我的,是我活下去唯一的希望。文澤,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他。】
【今天寶寶踢我了,很有力。我給他取名叫陸想,希望他能帶著我的思念,把你盼回來。】
一頁一頁,一行一行。
全是她對他的思念,對孩子的期盼,和對未來的憧憬。
即便在最艱難的時候,她的字里行間,也從未有過一句抱怨。
陸文澤的心,痛得他無法呼吸。
他從不知道,在他看不見的十年里,她竟承受了這么多。
他以為的歲月靜好,卻是她用命換來的。
他翻到最后一頁,日期是他去找她的前一天。
字跡已經(jīng)變得歪歪扭扭,看得出,她寫得很吃力。
【我好像,快要撐不下去了。慕白答應(yīng)我會好好照顧陸想,我相信他,他答應(yīng)我的事從來沒有失信過。我欠他的,這輩子,是還不了了。
【陸文澤,我終于可以,不用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