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滴滾燙的淚,落在日記本上,暈開了最后一行字。
他抱著日記本,蜷縮在地板上,哭得像個孩子。
陸文澤開始酗酒,整日整夜地將自己關在書房里,與靜姝的日記為伴。
他一遍遍地讀著,試圖從字里行間,尋找她還愛著他的證據。
可他讀到的,只有她日復一日的思念,和被病痛折磨的痛苦。
他辭去了大學教授的工作。
這份體面的工作,如今在他看來,不過是建立在她痛苦之上的笑話。
他開始像個游魂一樣,在他們曾經生活過的城市里游蕩。
他去了他們第一次約會的電影院,坐到曾經的位置,看了一場不知所云的電影。
他去了他們定情的山頂,那里曾能看到最美的日出。
可如今,他看到的,只有無盡的黑暗。
他去了她生前租住的地下室,陰暗,潮濕。
墻壁上還貼著陸想畫的畫,畫上是媽媽牽著小男孩,旁邊寫著:
【媽媽,我愛你!】
他跪在地上,撫摸著墻壁,仿佛能感受到她殘留的溫度。
他終于鼓起勇氣,再一次回到了父母家。
兩位老人聽到了我的死訊,哭著求他原諒,說他們錯了,他們不該那樣對我。
可陸文澤只是,呆愣愣地看著他們。
“你們沒錯。”
“錯的是我。”
如果不是他當年的自私和懦弱,就不會有后來的這一切。
他才是那個,親手毀掉一切的罪人。
他拒絕了父母的照顧,一個人搬進了我租過的地下室。
他睡在我睡過的床上,試圖用這種自虐的方式,來感受我曾經的痛苦。
可他越是這樣,心里的空洞就越大。
他開始出現幻覺。
他總能看到我坐在床邊,溫柔地看著他笑,就像我們剛結婚時那樣。
他會伸手去觸摸,每次都會在他即將碰到我的時候,我就消散了。
他也會在半夜驚醒,聽到陸想在隔壁房間喊“爸爸”。
他沖過去,看到的,卻只有空蕩蕩的房間。
他瘋了。
所有人都說,陸文澤瘋了。
他活在自己為自己編織的牢籠里。
日日夜夜,受著良心的譴責和思念的煎熬。
在一個飄著雪的冬日,陸文澤在街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蘇慕白。
他身邊,還跟著一個穿著厚厚羽絨服的男孩。
是陸想。
陸文澤瘋了一樣沖過去,卻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蘇慕白正蹲下身,溫柔地替陸想整理被風吹亂的圍巾,眼神里滿是寵溺。
而陸想,正仰著小臉,沖他甜甜地笑著。
那笑容,像極了我。
他們看起來,就像一對再正常不過的父子,溫馨又和諧。
那一刻,陸文澤的心,嫉妒,悔恨,不甘
這個本該屬于他的位置,本該接受兒子崇拜目光的人,應該是他!
可他,卻親手將這一切,都推給了別人。
他看到蘇慕白牽起陸想的手,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漸漸消失在風雪中。
他多想沖上去,告訴陸想,他才是他的爸爸。
可他沒有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