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陳磊拎著那把沉重的扳手，一步步走向縮在墻角的王敏。他眼里的兇光，是我認識他五年從未見過的。
“磊哥你聽我解釋林娜她在挑撥離間！我沒有證據，我手里真的沒有證據！”王敏哭得梨花帶雨，原本精致的真絲睡裙此刻凌亂不堪。
“沒證據？”陳磊嗤笑一聲，嗓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地面，“王建國那個老狐貍連心臟都能賣三家，他會不給自己留后路？你是他親妹妹，你會什么都不知道？”
他猛地舉起扳手，指向王敏的鼻尖：“敏敏，別怪我狠。林娜已經把錄音交給了警察，王建國保不住了。如果我不能拿點‘立功表現’去交換，我就得陪你們兄妹倆去坐牢！我還有大好前程，我不能毀在你們手里！”
瞧瞧，這就是陳磊。
口口聲聲說我是他唯一的愛，轉身就能為了錢挖我的心；口口聲聲說王敏是他的真命天女，現在為了自保，立馬就能掄起扳手。
我好整以暇地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甚至從果盤里剝開了一個橘子，汁水很甜，微酸。
“陳磊，動作快點。”我幽幽地開口，像個看戲的觀眾，“警察已經在路上了，你再磨蹭一會兒，可就真成了‘入室殺人未遂’，而不是‘大義滅親取證’了。”
王敏不可置信地看向我，又看向陳磊，突然發瘋般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陳磊，你以為弄死我就能脫身？你太天真了！你這些年挪用公司公款、收受回扣的賬本，我哥早就復印了一份藏在老家的地磚下面！你殺了我，你這輩子也別想拿到它！”
陳磊的動作僵住了，臉色瞬間從鐵青轉為慘白。
“你說什么？賬本？”
“對！不僅有賬本，還有你親筆簽名的那份‘意外險受贈協議’！林娜死后的保險金，你答應分給我哥三成，那上面有你的指紋！”王敏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眼神變得怨毒，“陳磊，想讓我死？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獄！”
狗咬狗，一嘴毛。這畫面比我預想的還要精彩。
陳磊徹底破防了，他丟下扳手，猛地撲上去掐住王敏的脖子，兩人在昂貴的地毯上扭打成一團。王敏也顧不得什么淑女形象，修長的指甲狠狠摳進陳磊的眼角。
“瘋子！都是瘋子！”陳磊慘叫著。
我站起身，拍掉手里的橘子絡，走到門口，禮貌地敲了敲虛掩的大門。
“警官，戲看夠了嗎？可以收網了。”
走廊里，原本熄滅的感應燈亮起，四名民警推門而入。領頭的警官手里拿著執法記錄儀，剛才那場“真愛相殺”的戲碼，被錄得清清楚楚。
陳磊頹然地松開手，癱坐在地上，看著我，嘴唇哆嗦著：“娜娜你你一直在騙我？”
“騙你？”我蹲下身，直視他的眼睛，“陳磊，我給過你機會。如果你在手術室門口選的是我，哪怕只有一瞬間的猶豫，我也許只會讓你凈身出戶。可你選了那把手術刀，所以，你只能選監獄的鐵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