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言的手術定在三天后。
沈予親自主刀。
術前談話的時候,簡言拉著我的手,問我:
“姐,這個醫院好貴吧?是不是又借錢了?”
“你姐現在工資漲了,花得起。”
他信了。
手術那天,我在手術室外面坐了七個小時。
陸燼坐在我旁邊,一句話沒說,就那么坐著。
中間他出去過一次,回來的時候手里多了一個飯盒。
“吃。”
我說不餓。
“吃。”
他重復了一遍。
我接過來,打開,是白粥配咸菜。
他記得我緊張的時候吃不了油膩的東西。
手術燈滅了。
沈予出來,摘下口罩:
“很成功,骨髓已經植入。后續觀察排異反應,如果順利,三個月后可以出院。”
我的腿忽然軟了。
陸燼在旁邊扶了我一把,我沒推開。
沈予看了一眼陸燼扶著我的手,沒說什么,轉身走了。
陸燼也看到了沈予的眼神,他沒提。
回去的路上,他開車,我坐在副駕駛。
路燈一盞一盞地從車窗劃過去。
“我要跟你說清楚一件事。”
我盯著前方的路。
“嗯。”
“周慧的協議,我會把錢全部退回去。所有的,包括她之前預付的那些。”
“然后呢?”
“然后這件事就結束了。不管你信不信,從今天起,我跟她之間再沒有任何關系。”
他沒接話。
車停在公寓樓下。
他熄了火,坐在黑暗里,很久沒動。
“簡微。”
“嗯。”
“你說結束,是指跟她的事結束,還是跟我的事也結束?”
我轉頭看他,路燈的光從車窗照進來,他的臉上一明一暗。
“你想要哪個答案?”
“我不要答案。”
他偏頭看我。
“我要你。”
我的眼眶熱了一下。
但我沒有立刻答應。
“陸燼,你要想清楚。我接近你的第一步,是帶著目的的。不管后來怎么樣,開始就是假的。”
“我知道。”
“你不怕?”
“怕。”
他伸手,把我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后,動作很輕。
“但比起怕你騙我,我更怕你走了之后,再也沒有人給我放咖啡。”
我的鼻子酸了。
我伸手拉開車門。
他的表情一瞬間緊了起來。
我繞到駕駛座那邊,拉開他的車門。
他愣愣地看著我。
我彎下腰,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明天的咖啡,六十二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