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通暢無阻地來到皇帝寢宮,孟挽月一眼便認出那守在門口的太監是曾經待她很好的公公,她扯了扯謝北的衣角,謝北回過頭,給了她個安撫的眼神。公公,謝北獨身上前,躬身道,圣上如今狀況如何謝太傅!公公又驚又喜,哎呀直叫喚,您可算回來了,如今朝中根本無人可用……他知道這些不是自己能夠多說的內容,快步迎上來為謝北打開寢宮大門,隨即又合攏了。半晌謝北走了出來,面色古怪,躲在一旁的孟挽月連忙道:如何他在……謝北難以啟齒道,他在設壇求神。一時間孟挽月只覺得荒謬,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求神!是,謝北搖搖頭,身旁還有一個江湖術士,對我說唯有天神才能拯救大楚……想來圣上定是受他蠱惑。此話一出,孟挽月氣得雙手發抖,她猛地站起身,怒道:城外百姓哀鴻遍野,流離失所,他躲在寢宮求神問佛我爹是不是瘋了!只要等開春收割一批糧草,齊軍就會再次南下進攻大楚!他以為他還能逃得過!孟挽月在現代那三年也讀了不少書籍,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深居閨閣不問世事的公主了,謝北看著她氣得顫抖的模樣,心下卻覺得有些安慰。我幾番不愿令你先露面,就是擔心陛下與大齊……此話大不敬,他留了一半,想必孟挽月足夠了解,但是現在排除了這種可能,公主,你去見見他罷。太監見到活著的孟挽月,更是哭得涕泗橫流,除去感情好以外,這群人已將死馬當活馬醫?;始胰怂懒藗€干凈,僅剩的皇帝又不問世事只想修仙,孟挽月竟稀里糊涂地成了什么正統,被千恩萬謝地請進了殿內。屋里一股熏人的藥香,孟挽月看見那曾經意氣風發揮斥方遒的父親如今已深深衰老下去,驀然明白了他不問蒼生問鬼神的原因——他老了,老得舉不動旗、揮不了劍,連頭腦都糊涂。沒讓楚國徹底被齊國吞并,已然是他能做到的最后一件事。就連太監看到孟挽月都啼哭不止,皇帝卻沒什么動靜,他連頭也不抬,繼續在紙上寫著自己的符篆,念念有詞。父皇,孟挽月低聲道,兒臣回來了。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被嬌寵著的公主,老皇帝渾濁的眼神看了她好半晌,笑了笑。封孟挽月為楚王姬,他低啞地說,挽月,從今日起,一切便交予你了。孟挽月心頭狂跳,低下頭接了旨。若不是太子、長公主和二皇子皆戰死,從前皇帝又因多疑沒有令后宮皇子泛濫,這掌控朝綱的權勢絕不會落在孟挽月手上。她知道這叫甩鍋,而非信任,更不是什么好事。從今日起,大楚的每一次失敗,都會落在孟挽月頭上。她深吸一口氣,行了禮后退出了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