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一個戴著項圈的獸人,一個他用一千金幣買下的、來歷不明的存在,就這么睡在了他的床邊。
沒有鎖鏈,沒有牢籠,只有一個柔軟的窩,和一場沉默的、單方面的“搬遷”。
沈君璃平躺著,望著床頂雕刻的繁復花紋,卻無法像往常那樣迅速入眠。
身側的存在感太強了,強烈到干擾了他多年來獨處養成的絕對寧靜。
他應該感到被冒犯,應該立刻糾正這錯誤。
理智這樣告訴他。
但身體卻只是安靜地躺著,沒有做出任何驅趕的動作。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緊繃的神經,在對方平穩悠長的呼吸節奏中,竟奇異地、緩緩地松弛下來一絲。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沈君璃以為墨云清真的熟睡時,他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幾乎像是夢囈般的聲響。
不是語言,更像是一個含糊的音節,帶著一點鼻腔的共鳴,柔軟而模糊。
沈君璃屏住呼吸,微微側過頭。
月光下,墨云清似乎只是在夢中蹭了蹭枕頭,頭頂的狼耳隨著動作抖了抖,那條搭在窩沿的尾巴也蜷縮起來,尾尖搭在了自己的腳踝處。
他的睡顏在陰影中顯得意外的安寧,甚至有種近乎純粹的稚氣,與白日里那雙冰藍色眼眸中的銳利和疏離截然不同。
沈君璃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迅速轉回頭,重新盯著床頂,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然而,那近在咫尺的呼吸聲,那偶爾細微的布料摩擦聲,那似有若無的、屬于另一個生命的氣息,卻如同最輕柔的蛛網,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來,將他拖入一種前所未有的、混亂而警醒的淺眠中。
夜色深沉。
床上的公爵輾轉難眠,身側的“寵物”卻似乎睡得無比安然。
一個窩,隔開了床與地的距離,卻將兩個原本天差地別的存在,拉入了同一個呼吸與心跳可聞的寂靜空間。
界限,在這一夜,被無聲地、卻又無比清晰地,重新劃定。
沈君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
意識仿佛在清醒與混沌之間浮沉了許久,最終被拖入一片不甚安穩的、帶著奇異觸感的夢境邊緣。
身側均勻的呼吸聲和溫熱的存在感,如同背景音般持續縈繞,讓他無法徹底放松,卻又奇異地抵消了長夜獨處時偶爾襲來的、更深層的孤寂。
他的睡眠向來很淺,這是多年身處權力漩渦養成的習慣。
因此,當感覺到身側的床墊傳來極其輕微的、不同于呼吸節奏的動靜時,他幾乎立刻就驚醒了一半,只是身體還保持著睡眠的松弛狀態,沒有立刻做出反應。
是墨云清。
黑暗中,沈君璃能感覺到那個睡在床邊窩里的人動了。
不是大幅度的翻身,而是一種......靠近。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還有軟墊承重變化的細微聲響。
接著,他感覺到自己垂在床邊、自然放松的那只手的手背,碰觸到了一片溫熱而毛茸茸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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