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來睡著了,呼吸均勻悠長,身體在柔軟的墊褥中微微蜷縮,呈現出一種卸下部分防備的姿態。
沈君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房間內只余下兩人輕緩的呼吸聲,以及他自己逐漸變得清晰的心跳聲。
一種極其復雜的情緒瞬間攫住了他
——驚訝,錯愕,一絲被冒犯領地的不悅,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荒謬與某種奇異悸動的感覺。
這頭.......不,這個獸人。他竟敢.......不,他竟如此.......
沈君璃的目光從墨云清沉睡的側影,移到那個被移動的軟墊窩,再移回墨云清身上。
月光透過未完全拉攏的窗簾縫隙流瀉進來,勾勒出墨云清流暢的肩背線條和那截白皙的后頸,黑色的項圈在昏暗光線下像一個沉默的環。
沒有請示,沒有解釋,就這么自作主張地把“他的窩”搬到了“他的床”邊。
這是一種極其大膽的、近乎僭越的行為。
作為一個被買下、戴著控制項圈的獸人,這簡直可以視為對主人權威的挑釁。
但.......沈君璃發現自己并沒有想象中的震怒。
那股不悅更像是條件反射般的領地意識,很快就被更深層的困惑和某種微妙的、連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觸動所取代。
為什么?
因為壁爐的火夜間會熄滅,這邊更暖和?
還是因為......別的什么?
沈君璃想起花園里那不著痕跡的靠近,想起換藥時那僵硬的默許,想起今日午后那驚心動魄的裸裎相見,以及那短暫觸碰他手背的微涼鼻尖。
這匹狼,不,這個獸人,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沉默地、固執地、一步步地......靠近他。
帶著戒備,帶著屈辱的印記,卻又帶著一種難以忽視的、只針對他的“特殊”。
沈君璃在原地站了許久,久到月光在地毯上移動了微小的角度。
最終,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輕得仿佛只是呼吸的變調。
他沒有叫醒墨云清,也沒有命令他將窩搬回原處。
他只是像往常一樣,走到衣架旁,動作輕微地脫下外套,解開領扣,換上睡袍。
整個過程,他的目光總會不由自主地飄向床邊的那個窩,和窩里那個安靜的身影。
當沈君璃掀開被子,在自己慣常的位置躺下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籠罩了他。
身側不遠處,傳來另一個生物平穩的呼吸聲和屬于活物的溫熱氣息。
很近,近到他幾乎能聞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混合著新衣物潔凈氣息和一絲極淡的、屬于獸類的獨特味道。
他能看到月光灑在那頭白色的短發和毛茸茸的狼耳上,能看到那條蓬松的尾巴在睡夢中偶爾輕微抽動一下。
這感覺太奇怪了。
他的臥室,他最私密的空間,從未有過第二個人被允許如此接近,更遑論同寢。
即使是最受信任的貼身仆從,也止步于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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