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牢房外頭,夏爾還是無法抑制自己胸中那股怨氣,他不懂自己為什么會對卓伊這個人有那么強烈的怒意,在知道卓伊和潘朵拉交情匪淺之后,這股怒意就老是悶悶的積在胸口無法消散,他能猜測到潘朵拉或許恨自己,但當時的自己實在是無能為力,一個小小的衛兵不可能殺得出重圍帶走她,那太冒險了,并不是他向來的行事作風,他曾經深愛過潘朵拉,也明白他們兩人的身分相差過于懸殊,正因為如此,他深深的了解這段感情不可能有結果,逃離是他能做的唯一選擇。
縱使他曾經后悔,曾經對自己的行為感到深惡痛絕,卻相信著那是當時最好的方式,如果,他當初沒有做出那個決定,他今日說不定早就死了,而不會成為一個有權有勢的統帥,為了權力、為了地位,他犧牲了潘朵拉,而且犧牲的心甘情愿。
但是,在做了決定的那一刻,他發現有某處被掏空了,于是他只好用失落、空虛去試著填塞,無奈不管如何地去填滿,都像是棉絮一般,總不密實。
他不甘心,不甘心為什么光憑一個奴隸能夠做到他做不到的,不甘心一個奴隸能夠不顧一切、不計后果的去做一個他不敢做的決定。
他沒辦法,沒辦法放膽的去愛潘朵拉。
倚著護欄,夏爾拿著半失神下在宮外買的酒,從牢房出來后不知不覺的走出了宮外,看著以前還只是個小小衛兵時站崗的地方,他還記得當時第一次見到潘朵拉;第一次和高貴的公主殿下說話;第一次看見喬裝成宮女的潘朵拉被發現時驚慌的模樣,他還記得潘朵拉許許多多的事,也都還記得他們之間無以記數的回憶。
--原來他還記得。
原來,他還記得。
夏爾倒在欄桿上,開始悶悶的笑了起來,他醉了,因為宮外品質粗劣的酒而醉了,他不穩的撐起身子,指著他從前站崗的地方,此時已夜深,在這個無傷大雅的小角落早已沒有半個人在站崗了,他指著空無一人的崗位,開始悲切的大喊。
“你這個懦夫!你這個只會逃跑的庸才!為什么不敢!為什么總是要逃?”
他開始數落起自己的不是,對著空無一人的小角落聲嘶力竭,在被華麗外表裝飾著的外表下,在位高權重的光環下,他發現自己已迷失方向,為了追逐,為了追逐名與利,不計一切的代價,卻只是得到了空虛和寂寞,只是得到了一身的狼狽。
他放任著眼淚爬滿臉頰,放任著自己破口大罵,放任著自己盡情宣泄,然后,搖搖晃晃的走回宮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