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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在一個星期后徹底失控了。
沈磊的直播間突破了十萬人。
他在鏡頭前又哭又笑，一邊哭他爸，一邊感謝打賞的“家人們”。
他開始帶貨了。
先是賣一些保健品，什么護心片、降壓茶、養生膏，說是他爸生前吃過的，“要是早點吃這個，說不定就不會做那個手術了”。
彈幕瘋狂刷：“支持沈哥！下單了！”
“已買！支持維權斗士！”
“沈哥加油，不要被黑心醫院打倒！”
二嬸在家族群里得意洋洋：“磊子現在可厲害了，一場直播賺好幾萬呢！比你們上班強多了吧？”
三叔：“磊子這孩子有出息，腦子活泛。”
大姑：“可不是嘛，知意念了那么多年書，985本碩博，現在一個月才拿多少錢？一萬多？磊子一場直播就頂她半年工資。”
我媽沒說話，但我能想象她的表情。她這輩子最愛面子，最怕被人比下去。大姑這話，等于在她心上扎了一刀。
果然，過了幾分鐘，我媽私信我了：“知意，你大姑說的你別往心里去。你好好上班，以后肯定也能賺大錢的。”
我沒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該說什么。
說我一個月一萬多，但我是主治醫師，再過兩年就能評副高？
說沈磊現在賺的錢，以后都要吐出來，還要連本帶利？
說我985本碩博畢業，不是為了跟一個大專生比誰賺錢多？
算了。
有些話說了也沒用，得等事情自己證明。
沈磊的帶貨事業越做越大。
他從保健品賣到日用品，從日用品賣到食品，直播間里什么都賣。粉絲們叫他“沈哥”，叫得親熱極了。
他在直播間里講他爸的故事，講得越來越熟練，越來越煽情。每一場直播都能賣出去幾千單，賺得盆滿缽滿。
他甚至開始接商業推廣了，一個廣告報價五萬塊，排期排到了下個月。
二嬸在群里炫耀得更厲害了：“磊子昨天又買了套房！全款！一百八十萬！你們誰家孩子有這本事？”
大姑：“磊子這孩子，從小就聰明，就是沒趕上好時候。要是早幾年有直播，早就發財了。”
三叔：“是啊，讀書有什么用？念到博士不還是給人打工？一年到頭攢不下幾個錢。看看磊子，這才叫本事。”
我媽終于忍不住了：“知意好歹是正經工作，磊子那個直播能長久嗎？”
二嬸秒回：“怎么就不能長久了？磊子現在幾十萬粉絲，每天都有新粉絲關注！你懂什么？”
我媽不說話了。
我看著群里的消息，嘴角微微上揚。
長久。
沈磊這個直播，確實長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