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咖啡館出來，天色已經擦黑。
我沒回家，把車開到江邊，搖下車窗，點燃了一根煙。
蘇糖最后那句話，還在封閉的車廂里回蕩。
“陸明遠說，你這種女人，根本不配得到愛。”
我看著煙頭在夜色里明滅，沒覺得疼，只覺得冷。
手機屏幕亮起。
來電顯示是“v&c品牌總監-趙姐”。合作了半年的護膚品金主。
我摁下接聽。
“笑笑啊，”
趙姐的聲音客氣又疏遠：
“你最近的輿論情況，我們這邊評估了一下，風險實在有點高?！?/p>
“你看，我們先暫停一下合作，等風頭過去再說，好吧？”
“好。”我只說了一個字。
掛斷電話，還沒等我把手機放回副駕，屏幕再次亮起。
【知識星球-課程運營】。
我付費課程《渣男識別術》的平臺方。
“笑笑老師，很抱歉通知您，由于大量用戶投訴您的內容存在‘煽動對立’和‘虛假宣傳’，平臺決定暫時下架您的全部課程進行審核?！?/p>
“另外，根據協議，課程下架期間，您的所有收益將被凍結。”
我看著前方江水拍打著堤岸，聲音出奇平靜：“知道了。”
第三個電話來自我的機構老板，張總。
“笑笑，公司決定讓你先‘休息’一下。”
張總的語氣沒那么冰冷，卻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宣判感。
“你的賬號，暫時由公司接管運營，做一些正向的內容引導。等你狀態調整好了，我們再談后續?！?/p>
“休息”，就是雪藏。
“接管”，就是繳械。
釜底抽薪。
陸明遠，這才是你的殺招。
切斷所有的經濟來源，收繳唯一的發聲渠道。
他要的不是分手，他要我死。
社會意義上的死亡。
我掐了煙，發動汽車，掉頭回家。
憤怒這種情緒太奢侈，我現在付不起了。
回到空無一人的書房，我打開電腦，點開那個42頁的pdf。
指尖滑動滾輪，直接翻到第二十八頁。
【預測2：經濟封鎖】
下面是一張關系圖，以我的頭像為中心，輻射出十幾個logo。
v&c護膚品。知識星球。還有我簽約的。
這三個logo上，被人用紅色的筆觸，重重地畫了三個圈。
像三個靶心。
我盯著那三個紅圈，忽然笑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顧言的消息。
【他動的只是你的‘現在’?！?/p>
【你的‘過去’，那些真正看過你視頻的粉絲，那些截圖和證據，他動不了?！?/p>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那行字。
這個男人，像個站在高處的幽靈，把我和陸明遠這場血肉模糊的戰爭，當成了一場沙盤推演。
連他會先砍掉我哪幾根手指，都算得一清二楚。
我敲字回復。
【你連他會找誰都猜到了。那你猜，我下一步做什么？】
消息發出去，對方幾乎是秒回。
【你會在三天內，用你自己的微博賬號發一篇長文。然后，我轉發?！?/p>
我看著他的回復，手指停在鍵盤上。
【那你還收我一百萬？】
對話框里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回了。
【你會火的。】
【那是投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