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城的建設如火如荼,但秩序的基石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涌動。
城市邊緣,一座由高強度合金臨時搭建的、與周圍銀色苔蘚建筑格格不入的方形監禁區。
這里是“反思之籠”,關押著在孢子云危機中試圖奪取共生體控制權的科學派核心成員。
厚重的合金門隔絕了外界的生機,只留下冰冷的燈光和壓抑的沉默。
最內側一間狹小的囚室。
張瀾博士背對著監視器,坐在冰冷的合金床邊,花白的頭發凌亂地垂著,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看起來憔悴了許多,眼窩深陷,曾經銳利的眼神只剩下一種偏執的渾濁。
他的一只手看似無力地垂在身側,手指卻極其隱蔽地在床沿下方一塊不起眼的區域反復摩挲著。
那里,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偽裝成銹跡的微型能量節點,正散發著極其微弱、頻率奇異的波動。
這波動巧妙地避開了監禁區常規的屏蔽和掃描,如同最隱蔽的根須,悄然探向外界——目標,正是城市中心那座特殊的“生命之樹”研究所,以及研究所地下深處,那與整個“息壤苔”網絡相連的龐大根系!
張瀾的精神高度集中,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并非試圖進行物理連接或能量竊取。
他在“聆聽”。
利用他畢生研究生物能量和神經共鳴的頂尖知識,加上這件他偷偷藏匿、以自身生物電為能源的簡陋裝置,他正在捕捉、解析研究所方向傳來的、源自“蓋亞之種”新芽和“息壤苔”網絡的、極其微弱卻規律的能量波動——那是一種生命與秩序交織的“根須共鳴”!
【頻率……a-7……波動衰減……節點……共鳴強度……0.0034……】他枯瘦的手指在床沿細微地劃動,如同在無形的鍵盤上輸入。
混亂的思維深處,一個偏執的念頭如同毒藤般纏繞:【共生體的力量……必須被理解……被掌控……那是文明的鑰匙……不能被一個沉睡的軀殼和一顆原始的植物所獨占……】監禁區入口。
趙剛少校如同沉默的山巖,例行巡視。
他的腳步在張瀾的囚室外略作停頓。
合金門上的觀察窗內,張瀾的背影佝僂著,一動不動,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趙剛銳利的目光掃過囚室的每一個角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但他心中那根屬于軍人的、對危險的本能直覺之弦,卻微微繃緊了。
張瀾太安靜了。
這種安靜,在這位曾經狂熱追求力量的首席生物學家身上,顯得格外反常。
“加強b區監控掃描頻率,特別是能量波動異常。
”趙剛沉聲對身后的守衛吩咐,目光再次掃過張瀾囚室緊閉的門,“尤其是他。
”生命之樹研究所。
繭室之內,永恒的寂靜被打破。
不是聲音,不是光影。
是感知的洪流。
李瑾的意識,如同沉入深海的微塵,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與虛無中懸浮了不知多久。
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只有胸口那一點溫暖而穩定的搏動,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燈塔,維系著她最后的存在感。
突然,那搏動猛地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