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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紙從我媽手中飄落時，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般癱倒在地。
她無聲地嗚咽著，在地面劇烈抽搐著。
她可能以為我恨她，怨她。
可其實，
我至死，都在卑微地渴求著她一點點的愛和關注。
這時，門鈴又響了。
是隊里的同事，送來一個密封好的證物袋。
“謝隊，這是在河里打撈上來的，屬于嘉禾的遺物。”
年輕的警員話語沉重，不忍看她。
袋子里是一個已經被河水泡得變形破損的蛋糕盒。
里面是一個穿著警服的小熊玩偶蛋糕。
而玩偶的懷里，緊緊抱著一個更小的，甜甜笑著的女孩玩偶。
玩偶的底座上，刻著一行模糊卻仍可辨認的小字。
【給我的超人媽媽和她的跟屁蟲嘉禾。】
【生日快樂，媽媽。我愛你。】
“啊！！！”
我媽終于爆發出一道凄厲的尖叫。
她一把搶過證物袋，死死摟在懷里。
卻又支撐不住般踉蹌著后退，撞翻了桌椅。
她用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墻壁，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
接下來的日子，她將自己徹底封閉在了我的房間里。
市刑警隊多次想讓她重回崗位，用工作的忙碌沖刷悲痛。
可對于工作，她早已沒了任何心思。
她整日整日呆在房里，甚至開始出現幻覺。
有時，會對著空蕩蕩的沙發柔聲說。
“嘉禾，回來怎么不開燈？吃飯了嗎？”
有時又會突然驚醒，沖到我的房間門口，嘴里念叨著。
“完了完了，忘記給嘉禾做早餐了，她上學要遲到了！”
可推開房門，房內卻只有沈明珠的物品。
她看到后就會愣住，然后茫然地四下張望。
“我的嘉禾呢？我的小女兒呢？你們誰看到我的嘉禾了？”
她會翻箱倒柜，找出我幼時的照片和小衣服，抱在懷里。
接著整日整日地坐在我的房間門口，又哭又笑。
這些，我都看在眼里。
我看著媽媽蜷縮在門邊，懷里緊抱著我幼時的向日葵小褂，呢喃著我的名字。
曾經那個雷厲風行的刑警隊長，如今只剩一具被悔恨掏空的軀殼。
那些幾乎要將她淹沒的痛苦和絕望。
我感受得到。
但很奇怪，曾經那般渴望她關注。
因她一言一行而風聲鶴唳的我，此刻內心卻異常平靜。
就像暴雨后，只剩一片被沖刷干凈的寂寥。
或許，死去真的是一種解脫。
解脫于那求而不得的母愛，解脫于那無休止的比較與偏袒。
我最后看了一眼這個我曾無比眷戀的家，和那個我曾深愛也深恨的母親。
轉身，準備離去，走向我該去的遠方。
然而，就在我身影即將消散的瞬間。
“嘉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