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張大嘴的葬禮辦得很簡單，顧舒主動(dòng)守靈。「我本來以為他能過了年，過了年就是春天，春天就好了。」顧舒聲音低沉，我靜靜聽她說話。靈棚內(nèi)只有火苗偶爾的「嗶?！孤??！肝倚r(shí)候有爹媽，不過都不管我，不高興就打我一頓，我給他們做飯會挨打，不做飯會挨打，洗衣服會挨打，不洗衣服會挨打，看他們一眼會挨打，睡覺會挨打，逃跑會挨打?！埂负髞砦揖团芰耍菚r(shí)候我14歲。」「我什么都不會，幾天沒飯吃差點(diǎn)餓死，幸好有人愿意讓我當(dāng)服務(wù)員，說白了就是打黑工，干了半年，那老板想睡我，我一酒瓶砸他腦袋上，跑了。」「我又流落街頭了，花姨撿的我，他們一群老頭老太太湊了幾百塊錢，逼我去上學(xué)。」顧舒聲音越發(fā)顫抖：「自己都沒錢治病呢，還要給我出錢上學(xué)，他們也夠狠，我不去他們就餓著我，餓急了我就去上學(xué)了?！埂复髮W(xué)畢業(yè)以后我想干個(gè)來錢快的，花姨他們年紀(jì)大了，等不了，我長得漂亮，干網(wǎng)紅能賺不少錢，可是這行也危險(xiǎn)?！诡櫴骈]上眼，仿佛在回憶一段很痛苦的故事。「那天有人跟蹤我，趁我不注意就把我往他車?yán)锿?，我怕啊，拼命叫拼命叫，可是沒一個(gè)人救我，他們就站邊上看著?！埂钢挥凶焓??！埂杆昙o(jì)那么大了還敢沖上來，身上被捅了好幾個(gè)幾個(gè)血窟窿，還讓我趕緊逃?！诡櫴嫜蹨I落下，再也止不住?！肝胰ゲ损^里搶了把刀，瘋子一樣才把那男的嚇退?！埂感姨澩鯘莵砹?，他們救了我和嘴叔。」「我沒事，可嘴叔站不起來了?！顾薜枚哙拢高@么大的情，我怎么還得了?！剐腋＜覉@，原來一直很幸福。張大嘴的頭七正好趕上小年。大家干脆在他靈棚擺了幾桌。顧舒舉起酒杯：「敬嘴叔。」大家紛紛舉杯。張大嘴的遺照特地選了彩色的，小老頭笑得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