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陳序是被警察送回去的。警察問他的家，陳序不停地念叨著那個被燒得黢黑的房子。曾經(jīng)，就連早飯都要我給搭配好才肯吃的他。一言不發(fā)地收拾起了火災(zāi)后狼藉的現(xiàn)場。“同志，這是危房，不能住了。”可無論警察怎么勸說，陳序都不動。“我得收拾好，時語會回家的。”“我等他回來。”“我不麻煩，她就會回來了。”誰也不知道陳序的思緒又陷入了怎么樣的怪圈。陳序啊，我從來沒嫌棄過你麻煩啊。可是，我回不來了啊。陳序被逼急了，會大聲尖叫，拿起東西做出很過激的行為。沒人敢勸他了。反正一個神經(jīng)病，愛怎么樣怎么樣。陳序把自己關(guān)在了這間危房里，把他身上不多的錢都拿去買了畫具。他不再畫各式各樣的月亮。陳序瘋了一樣地試圖畫出我的樣子。畫不出來。為什么畫不出來，他畫了很多幅肖像，卻都沒有臉。陳序閉上眼睛，拿起一個水杯發(fā)瘋一樣地敲自己的頭。“為什么想不起來。”“快想啊，快想啊，為什么想不起來。”他把自己敲得頭破血流，最后暈倒在地上。“時語，是我壞，是不是因為我想不起你的樣子了。”“所以你不回來了。”回答他的只剩下一片寂靜。季尋找到陳序時，陳序攤倒在一地的廢紙里。拿著畫筆的手在不停地顫抖。季尋皺著眉嘖了一聲：“怎么把自己搞成這樣子！”“如果我不找你，你打算鬧到什么時候。”陳序的眼眶突然紅了，他整個人不停地顫抖，臉色蒼白得可怕。“我畫不出來了，我畫不出來了怎么辦？”季尋松了松眉：“畫不出來就休息，出去找找靈感。”陳序瘋狂地搖頭，撕掉了所有的畫紙張。“不行啊，不行的。”“我只是送給你了一幅畫，她怎么就沒了呢。”“我要再畫一幅，再畫一幅專屬于時語的，這樣她就能回來了！”陳序瘋狂的樣子嚇壞了季尋。她連忙往出去退：“瘋子，神經(jīng)病！”陳序突然面無表情地盯著季尋，季尋趕緊跑了。陳序看到了鏡子里的自己。很久之前，多的是人叫他神經(jīng)病，瘋子。只有我，從來不叫他神經(jīng)病。陳序剛剛練習(xí)社會規(guī)則那會兒，會偏執(zhí)地一遍遍重復(fù)手上做的事。可我從來沒有崩潰，只是無奈地摸摸他的頭發(fā)。“陳序，你是瓦肯星留下來的后代吧，飛船什么時候才能來接你回家。”這么好的人，可怎么能連個畫像都畫不出來呢？陳序突然撿起地上的碎片，狠狠地朝自己的臉劃過去。鮮血，頃刻間就順著他的臉頰滑下去。陳序卻突然笑了。他好像，有了點靈感了，想起來一點我的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