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生個小小的病,都能隨時要了你的命。”我想說沒關(guān)系的,本來也沒幾天,可是看到醫(yī)生替我難過的臉,什么都沒說出來。我回到家,就看見陳序一直站在門口,神色里全是擔心。陳序的擔心很矛盾,但放在陳序身上,就很正常。“昨晚”我輕松地笑笑:“昨晚,我加班太晚去朋友家了。太晚就沒回來。”陳序卻莫名地生氣了:“你以前從來不會丟下我一個人的。”他把自己關(guān)在了陽臺改造的畫室里,拒絕跟我說話。我不懂陳序,也不想懂了。我收拾著東西,羽絨服今天也送到了,是我很愛的天藍色。明天,我就可以去x城啦。可半夜的時候,我被一陣濃煙嗆醒了老舊的電路引發(fā)了火災(zāi),我被熏的大腦發(fā)暈,倒在了地板上。“陳序”陳序比我想象中堅強得多,他沒有躲起來,也沒有尖叫。而是沖向火勢最大的畫室,他手上還拿著我今天剛到的羽絨服,一下下往火上撲。我虛弱的尖叫出聲:“陳序,不要用那件衣服。”陳序這才看見倒在地上狼狽無力的我。他皺了皺眉:“衣服可以再買,可是月亮不能燒壞!”嶄新的羽絨服一下變得臟兮兮,被火苗燒成了一團破布。我看著那團破布,心臟也變得暗沉,再沒有一點光亮。陳序抱起他的一幅幅畫往外跑,沒管我。“你可以可以跑,但是畫作沒辦法的。”“月亮不可以變成灰塵!”陳序這么多年畫的畫,大部分都是月亮,我曾經(jīng)以為是他喜歡月亮。我自嘲一笑,周身的溫度越來越高。好痛啊,可是幸好,我從12歲就被父母拋棄時多災(zāi)多難的人生快要結(jié)束了。陳序搬運了一趟又一趟。直到他安置好了所有的畫作,才搬出了疼暈在門口的我。意外的刺激讓我的病情徹底惡化了。像是死亡走馬燈一樣,腦海里斷斷續(xù)續(xù)出現(xiàn)模糊的影像。“陳序,我一輩子陪著你,那你也一輩子陪著我好嗎。”陳序的眼神懵懂又依賴:“好啊。”可陳序很快消失不見了,心臟疼的太厲害了,身體變得輕飄飄的了。我想,就是現(xiàn)在了。只是好可惜啊,去x城的機票明明就是明天啊,可是羽絨服也沒來了。我用盡最后的力氣在腦海里描摹出雪花的景象扯出一個笑。“x城真是個很美的地方,能在這兒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我覺得很幸福。”陳序把我送到醫(yī)院的時候,他很焦急。季尋約了他一起去b市找大師修復畫作,季尋等他好久了,他不想讓她久等。“喂,時語,你怎么還不醒啊,我還有事要走。”我沒有反應(yīng)。陳序臉上浮現(xiàn)出不悅:“時語,別裝睡了,你以前很健康的,一晚上就生龍活虎了。”可他推了我很久都沒感受到我的動靜。陳序的動作慢慢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