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體:    護眼關燈

祆主 (第1頁)

正等待間,一個少年款步而來,姿容出眾,走近一看,竟是來使吐谷渾王子!

“你就是叫多伽羅的女郎?”他雙目炯炯地笑問道。

她行禮:“王子何以知道我?”

“我聽我阿——是婆羅門提起過,他在平城郊外,遇到過一個射野鴨的小女郎,還帶他去看了佛窟,令他念念不忘呢?!?/p>

“婆羅門能跟你來,真是榮幸。”

“我聞道,你的阿干等都逃去了漠北,你呢?甘心留在此處?”

她詫異,他與她剛剛相識,問出此種問題,未免唐突了些,但還是恭敬答道:“女子并非男子,不是何事都可做,何地都可去的。王子意氣風發,大概無有想過女子的處境。”

女子只身處于困境,最糟的可能甚能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的大辱。

他靜靜端詳著她蒼白、妍麗的面容,半晌才啟口道:“只因我是庶子,便注定無緣于王位,且必要時,須得入質于大國,以盡身為王族的義務。是故,女子的不自由,我并非全然無動于衷?!毖哉Z懇切,不似戲弄。

“多謝王子理解?!?/p>

“我已在期待下次相會?!彼⑿Γ拔視谀銍芫?,大概是一生吧。所以,我等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怎么,他要交她這個朋友?可他是何身份?雖是質子,但來日定會封王,所娶的即使不是嫡系公主,也會是帝室十姓中的女子。

抑或是,受度易侯所托照顧她?看來,郎君說在平城有一二友人,所言非虛。

等度易侯返回時,費斗斤已經不在了。

“來,先漱漱口。”他擎的是鎏金的波斯銀杯,杯身上雕有片片蒲桃藤葉。

“你何處得來如此珍貴的東西?”少女訝道。

“祆廟中借的,我與祆主有舊,他的侍從自然優待我。”

“祆主?!他不是死了嗎?剛剛我分明看到,刀穿過他的身體,鮮血濺得到處都是!”

他莞爾一笑,解釋道:“其實,祆主并未死,你見到的,只是西域之幻法。他‘死’后食頃,有人噴水呪之,便平復如故了?!?/p>

“真個?真個未死?!”她驚得張大口。

“真個,不信,隨我回去?!?/p>

她小跑著回到祆廟中,只見祆主正完好如初地立著,與幾個華服的胡人談笑風生,黑色的袍上并無一點血跡。

“太好了!祆主,你未死!太好了??!”她匆匆上前,笑得彎成新月的眼角,隱隱帶著淚。

“清信女,為何如此頑皮?莫讓人家覺得鮮卑人少見多怪呢?!庇诜蛉艘姞钹列?。

“由她去吧,如此,她會好受些?!本o跟其后的度易侯于她身后輕道。

他猜多伽羅一定是于心智的沖擊與混亂中,誤將祆主當做了亡故的阿爺,才會如此失態,而見到其無恙,她的苦痛也會少一些。

“郎君?!庇诜蛉藢λ耐蝗粊淼讲⒉惑@訝,只是深深一點首,表示歡迎和敬重。

『點此報錯』『加入書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