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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才知道,沈軒父親是本地首富之子,家里銀錢堆積如山。
這么一個富家貴公子跟陸晏結交,是看中了他的滿腹才氣。
陸晏七歲能詩,十二歲便中了秀才。
原本三年前,他要參加鄉試,卻因父母離世,按禮制守孝三年。
如今孝期過了,陸晏便打算重新下場科考。
陸晏看的書我看不懂,只能偶爾看著他筆下的墨字好奇。
「半夏,我教你識字吧。」
我欣喜若狂:「真的嗎?多謝先生,你要是肯教我認字,月錢我就不要了。」
時下都知道讀書人金貴,讀書寫字就是燒錢。
小時候我爹娘本想送我去念書的,但母親生了場重病,將家中積蓄都花完了。
從那天起我就跟著爹爹進山打獵,再也沒提要認字的事。
陸晏言出必行。
他教我時十分耐心。
我笨手笨腳地握著毛筆,字寫得歪歪扭扭,像地上爬的蟲子。
陸晏也不笑我,只輕輕握住我的手,帶著我一筆一劃地寫。
他的手心溫熱,我能嗅到他衣衫上皂角的清香。
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我偷偷抬眼瞄他,他眉眼低垂,長睫輕顫,白凈的側臉在燭光下格外好看。
可寫了半晌,我才覺得這個字筆畫好多。
我跟著寫了半晌,盯著紙上那個復雜的字形,皺著眉嘟囔。
只覺得筆畫繁多,怎么都記不住。
轉頭仰著臉問他:「陸晏,這是什么字啊?看著好難寫。」
陸晏眉眼溫柔:「是『晏』字。」
我攥著筆一遍遍臨摹,沉浸在學會寫字的喜悅里。
卻沒有細想,為何陸晏第一個教我的字,偏偏是他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