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姐,有你的快遞。"
新公司的前臺抱著一個紙箱走過來。
寄件地址是我原來的城市。
寄件人:陸時。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拆了。
最上面是一個文件袋,里面裝著一份解除婚約協議書。
最后一頁,他的名字簽在右邊。
墨跡很重,像用了很大力氣。
日期是三天前。
文件袋下面壓著幾樣東西。
那個裝修日記本,他用氣泡膜包了一層,夾著一張卡片。
"這個還給你。里面記著你四個月的心血。我沒資格留著。"
本子下面是那五個冰箱貼。
他沒扔,寄回來了。
旁邊多了一張紙條。
"這五個冰箱貼是你五年里收到的全部。我沒資格扔掉它們。還給你。"
最底下壓著一樣東西。
一個新的冰箱貼,不是富士山的。
是一座我沒見過的山,背面印著這個城市的名字。
紙條上寫著:"這是你現在城市的地標。我在機場買的。不是溫檸幫我挑的,是我自己選的。第一次。"
我拿著那個冰箱貼看了很久。
手機響了,我媽。
"予予,陸時來家里了。"
"他去你那干什么?"
"給你爸送了點東西,說補之前的歉。在門口站了半天,你爸沒讓他進。"
"他走了嗎?"
"走了。走之前跟我說了句話。"
"什么話?"
"他說:阿姨,對不起,我沒有好好對她。"
媽媽聲音有些哽咽。
"予予,你真不要他了?"
"媽,不是我不要他。是他先沒要我。他要了五年的溫檸,我等了五年,等夠了。"
"那你照顧好自己。"
"會的。"
掛了電話,手機又亮了。
陸時的消息。
"協議簽了,寄給你了。"
"還寄了些東西,不要的話扔了就行。"
"以后一個人注意安全。"
最后一條:"我刪了東京的雪那個相冊。以后不會有第六個冬天了。"
我站在公司樓下,看著這條消息站了很久。
風吹過來,手機屏幕上的字有一瞬間模糊了。
不是風的原因。
擦了擦眼角,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后回了兩個字。
"收到。"
把手機放進口袋,往公寓的方向走。
路過花店,進去買了一束桔梗。
他從來不知道我喜歡桔梗。
現在不需要他知道了。
回到公寓,花插進瓶里,冰箱貼貼在冰箱上。
不是富士山的那五個。
是新城市的那一個。
第一個他自己選的,也是最后一個。
裝修日記本放在書架上,翻到最后一頁。
那行字還在。
"希望他第一次走進來的時候會喜歡。"
他第一次走進去,是在我退掉之后。
但沒關系了。
下一個家,我還是會認真裝修。
不是為了等誰走進來。
是為了自己住著舒服。
窗外的晚霞燒成一片橘紅,新城市的天很高很遠。
手機屏幕暗下去,世界安靜了。
我閉上眼睛,對自己說了一句話。
不是對陸時說的,是對自己。
"不等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