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軍差手中接過銀子,我眼淚都要掉出來了。縣城買了整只燒雞和一塊醬肉,回去切好裝盤子里,吃到嘴里的那刻,小桃哭得好大聲——啊啊啊,太香了!我舌頭要香掉了!感謝我二哥!感謝他祖宗十八代!……手里有了錢,我沒有再去縣城找活干,而是在家擺弄起了閑置在院子角落里的老舊水磨盤。上磨盤懸吊于支架,下磨盤安裝在轉軸,以水沖轉,可磨碎谷物。從前嬸娘還在時,我為她敷膝蓋,曾聽她反復講起過裴家做豆花的手藝。井水泡豆,豆子磨成稠漿,搓到發響,然后用大細籮和細布濾兩遍。大鍋旺火燒、文火煮,漿汁表皮凝結皺皮時停火。熟石膏研成細粉,兌水攪勻同煮好的漿汁一起倒入瓦缸……縣城獅子巷南街集市,商鋪林立,攤販幾乎擺到了州橋,最是熱鬧。書肆抄書那日,管趙大叔借了錢,我是一路哭著回裴家的。那一文錢掙得太勉強太辛苦,長久的壓抑,讓我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沒用。生出在獅子巷支攤做生意的念頭后,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賣豆花。因為裴家從前的營生物件都還在家中堆著,一應俱全,省去不少麻煩。嬸娘曾經說過,做豆花看似簡單,但想要做出白花花嫩乎乎的豆花,以及正宗鹵湯配料,每一步都有講究。泡豆時長要根據季節時令,瓦缸不能上釉……在我第一次做出豆花,盛出幾片在碗里,裴小桃比我還激動:嫂子!嫂子!你好厲害,你怎么什么都會!不過她也只激動了兩天,看著我天不亮就起來磨漿,又不滿地嘟囔——二哥寄過來的錢,省吃儉用可以解決溫飽,這么辛苦做什么。不能一直指望你二哥呀,他在外面從軍,手頭寬裕一些才好,把錢都寄了回來,他就會很拮據,做什么都不方便。人活一世,解決溫飽的同時多攢點錢,把日子過得更好一些,心里才會更踏實有底氣。嫂子,你攢了錢想做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