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婉去驚擾外婆，對鐘清洛來說，是觸碰到了她的底線，這筆帳必須算。如果白婉以為她會懼怕豪門的權勢，那是太低估她了，能如野草般在夾縫里長大的孩子，不但會躲，會求，還會爭，會搶，哪怕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小時候被舅舅舅媽打得狠了，她會從三樓跳下去，然后拽著趕來的警察叔叔說她不但被家暴，他們還要賣了她。賣人是犯法的，舅舅舅媽會被警察訓斥一頓，再想打她，她就威脅要藏起來，讓警察以為她真的被他們賣了。靠眼淚和東躲西藏是沒辦法活下去的，還要學會斗智斗勇，鐘清洛早就被苦難的生活教會了這個道理。去找白婉之前，她不想驚動對方，白婉那么愛演，不能給她做準備的機會。她搜白婉的社交帳號，北城上流社會的小公主，自然有一堆人捧臭腳，果然很快找到，一天發幾十張照片，整個一名牌秀場。“晚上要去帝國酒店吃飯，穿什么好呢？”今天最新的一條，配足九套衣服的九宮格照片，換衣服也不嫌累。下班前鐘清洛把長發編成麻花辮盤到腦后，法務小張夸她真好看。“洛洛，你特意換了新發型，是今晚有約會嗎？”小張現在已經和鐘清洛成為好朋友了。鐘清洛俏皮的眨眨眼睛：“沒有約會，是去打架。”“打架要捯飭這么漂亮利落？”小張一臉的“我不李姐”。“當然了，防止對方薅頭發啊。”鐘清洛朝她比了個“耶”的手勢。小張目送她走遠，喃喃自語：“看洛洛文文靜靜的，打架還怪有經驗的哩。”帝國酒店的大廳里，服務生見鐘清洛氣質不俗，上前主動問道：“請問小姐有預定嗎？我給您帶路。”“我來找人，有位白婉小姐在這里用餐，麻煩你喊她出來。”鐘清洛嫣然一笑。“您稍等。”服務生小跑著進去找人，很快帶著白婉走了出來。白婉穿一條紅色的羊毛連衣裙，衣領上鑲了一圈純白的狐貍毛，打扮得很隆重。她對鐘清洛的到來似乎并不意外，面色不愉地看向服務生：“你們帝國酒店是什么人都能放進來的嗎？早知道這樣，我就不來了。”服務生惶恐，得罪了這位帝國酒店的常客，后果是他承擔不起的。“別為難別人，今天的事是你跟我兩個人的。”鐘清洛看不慣她頤指氣使的樣子。“我跟你能有什么事？我們出身不同，圈層不同，你這種人別總想著走捷徑跨越階層。”白婉傲慢至極。“我也不想跟你有任何關系，但你嚇到我外婆了，你們圈層的人，就是連老人家也不放過嗎？”鐘清洛鄙夷地問。白婉得意冷笑：“我只是去提醒你外婆，她的外孫女是個什么樣的人。”“我是什么樣的人？”鐘清洛上前一步。白婉居高臨下：“當然是不擇手段、低劣庸俗、給男人當玩物的丑小鴨了。”鐘清洛點點頭：“嗯，你說的全對。”在白婉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她一把抓住白婉的長發，先是抽了兩個耳光，然后扯掉白婉衣領上的白毛嘖嘖道：“原來是個畜生，非要裝人。”白婉被嬌生慣養著長大，沒吃過這樣的虧，嚇得只會尖叫，鐘清洛再要接著打時，胳膊被人拉住了。“放開她。”低沉悅耳的聲音，那么熟悉，那么陌生。鐘清洛抬起頭，和程慕池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