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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第1頁)

“林深,我求你回個電話。”

這是他發來的第八十三條消息。

到新城市的第三天,我開始上班。

新辦公室在二十六層,落地窗外能看見海。

同事們很客氣,沒人知道我剛離開一段婚姻,也沒人知道我的左耳一直在響。

中午吃飯的時候,周哥又來了消息。

“小深,程悅昨天去了機場。”

“去機場干什么?”

“找你之前打車的那些司機。”

我放下筷子。

“她怎么找到的?”

“她翻了你留在家里的一個鐵盒子,里面全是出租車發票。她按發票上的信息一個一個打電話。”

那個鐵盒子。

書房抽屜里放著的,裝著每一次從機場打車回家的發票。

一百零九張。

不是刻意收集的,是每次到家后隨手往里扔,久了就攢了一盒。

“她打通了幾個?”

“不知道,但她跟我說了一件事。”

“什么?”

“有個司機記得你,說接過你好幾次,每次都是凌晨,每次一個人。那個司機說有一次你上車的時候手上有傷,問你怎么了,你說拎行李箱磕的。”

不是磕的。

是黑車司機搶我行李箱的時候,拉鏈劃傷了手。

我在衛生間躲了半小時,出來之后血已經干了。

“他還說,那個司機告訴他,你每次上車都會問一句話。”

“什么話?”

“你會問:師傅,能不能等我進了小區門再走?”

我確實說過。

凌晨的小區沒有路燈,從下車到單元門有五十米。

我走過一百零九次,每一次都走得很快。

“程悅聽完之后在機場停車場坐了兩個小時。”

周哥頓了頓。

“小深,他好像真的不知道這些事。”

“她不知道,是因為她從來沒問過。”

下午兩點,程越發來一條消息。

不是文字,是一張照片。

鐵盒子打開著,發票鋪滿了整個盒底。

下面配了一行字:“一百零九張,我數了三遍。”

她終于數了。

結婚四年,她第一次認真數一個跟我有關的數字。

而不是蔣帆的航班次數。

晚上回到公寓,洗完澡坐在床上,還是忍不住打開了她的對話框。

翻到最新的消息,今晚九點發的。

“林深,我今天去了你常去的那個醫院,掛了耳鼻喉科。”

“我問醫生,鼓膜充血不治療會怎樣。”

“醫生說可能永久性聽力下降。”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看著最后一條,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是好笑,是荒唐。

我說了。我說了一百次。

你一次都沒聽見。

現在你聽見了,因為我不說了。

我打了幾個字,猶豫了一下,還是發了出去。

“你去問醫生了?”

她秒回:“去了。林深,你的耳朵到底怎么樣了?你現在在吃藥嗎?”

我盯著屏幕,關掉了對話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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