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我送走了我爸媽,如今孤身一人連下葬的墓地都被人搶走了。
我暗暗苦笑,自己還有什么后事可打算的呢?
倏地,我看到他桌子上的《志愿者遺體捐獻表》。
想起自己曾熱愛的醫學事業,因為病痛折磨而中斷的職業生涯,我心里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我抬手將那張志愿表抽了出來,放到周明澈面前。
周明澈詫異的看著我。
“郁琛,你……”
我朝他笑了笑:“我的生命已經到了盡頭,早已無牽無掛。”
“我想將自己的病體捐贈成為大體老師,供醫院進行醫學研究,至于我的眼角膜等其他器官就捐獻給更需要的人吧,讓他們替我好好活下去。”
周明澈握住我的手:“你想好了嗎?”
“成為一名大體老師也是需要勇氣的。”
我拍了拍他的手:“這點勇氣都沒有,我就枉為醫學生了。”
既然我死后不能長眠地下,不如做些更有意義的事。
也算是,為自己當初因生病而被迫中斷的醫學夢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我松開他的手在報名表上一筆一畫寫下自己的信息,然后鄭重地交到他手里:“周醫生,拜托了。”
“好。”他聲音沙啞。
“病理科這個月剛好從海外聘請了醫學圣手時語薇回來,到時我會讓她親自為你操刀主持,讓你成為她回國后的第一例病人。”
“她的刀法世界聞名……你也不會太疼。”
聽到“時語薇”三個字,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遲疑一瞬,我對周明澈囑托:“我的情況,請先別告訴她。”
他心領神會。
“你放心,志愿者的信息我們會全方位保密。”
“不到最后一刻,不會有人知道大體老師的名單和信息。”
我點了點頭,放下心來。
周明澈緊緊握住我的手:“既然一切都安排好了,今天我就安排你住院,你的身體不能再拖了。”
“再給我三天時間吧。”我看向他,“我名下還有一套房子要處理。”
“處理好了,我立馬來醫院辦理住院。”
見狀,他也不再強求。
我從醫院門診部出來,迎面碰上了時語薇,她身上的松木香伴隨著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擦肩而過時,我沒有去看她,她卻叫住了我。
“郁琛。”
她走到我面前,斟酌了一番才開口:“你身體好些了嗎?”
“沒事。”看到她身上的白大褂和工作證,我下意識問道,“你怎么在這兒?”
我想知道,她為什么會選擇這家醫院。
她的眼里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情緒:“導師讓我回國發展,我以后都會在這里。”
“你呢,你怎么從這家醫院離職了?”
我怔了怔,真假參半回答她:“當時我爸生病需要我照顧,我太累了所以不想上班了。”
她盯著我看了許久:“你確實比以前瘦了很多。”
我輕輕應了一聲便不想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