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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生活小敘 (第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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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有婦,年三十許,今夏攜其子來居。子方六七齡,終日嬉于余舍前,笑語喧然,未嘗少歇。

每至清晨,童子輒先起,奔至余舍后隙地,高歌數曲,復奔躍嬉笑,時復放聲大笑,驚余睡意全無,心煩意亂,只覺聒噪。會母以音信問余近況,余遂以童子聒噪之事告母,且曰:“若此,吾當告屋主,逐之去。”

母笑曰:“止之,彼不過童子耳。汝幼時,天未明,便立院中,叫號奔走,吾亦未嘗棄汝也。人皆有少時,容之可矣?!?/p>

余聞母言,心有所動,乃欲戲之,試之。次日,彼復在外歌,余潛起,隔窗呼于外曰:“天門中斷楚江開?!?/p>

俄而,外童子之祖母聲出,接曰:“天門中斷,嗯,天門中斷,楚江開。碧水東流至此回。兩岸,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余聞之,竊笑不已,心下頓然舒解,蓋心之所變,目之所見,遂異也,正如蘇子瞻所言:“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換個心境,所見便全然不同。后余察之,乃覺童子甚為可愛。

比如,饑,則呼母曰:“母,母,汝聞之乎?吾腹乃歌也?!迸家娖渲柑韵?,倦則呼曰:“母,吾倦矣,吾欲罷役矣。”

余乃知,所謂容人,非徒容人也,乃恕己也。昔子貢問孔子,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原來這便是恕道,試以寬心待之,乃可樂也。

憶余幼時,每柳花飛時,母買雛雞,才出殼,于院中走,黃口茸茸,甚為可愛。余捕其一,戲之,以彩毫染之,令其斑斕。余出如廁,置之于地,歸,見其死矣,為他雞所啄,余悲之久矣。

后乃知,吾染之,他雞以為非其類,遂啄死之。嘗觀書,問何為天理?友嘗曰:“天理者,眾人皆生,眾人皆死?!苯袼贾?,甚有理也,正如老子所言:“天地不仁,萬物為芻狗”,原來這便是天理,萬物皆有其自然的法則,異類相斥,生老病死,皆是自然,無人能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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