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我正給小羊羔喂奶,身后突然響起皮鞋踩碎石子的聲響。轉身時,裴翊的身影逆著光。他盯著我手里的奶瓶,喉結滾動:溫喬,你讓我找得好苦。羊奶突然從瓶口溢出來,順著我的手腕往下淌。他的聲音發啞,指尖幾乎要碰到我肩膀,離婚協議我可以簽,但你為什么一聲不吭就消失了我本能地后退。他的手僵在半空,那天我在臺上,只是想敲打你......誰讓你找人害晚晚和孩子敲打我聽見自己尖銳的笑聲,用離婚敲打我就因為你認定我是圖你錢的替身他自顧自地說著那些荒唐理由。什么以為我吃醋想博關注。什么故意氣我收斂性子。每句話都像鈍刀割著我耳膜。我抄起羊糞桶潑在他腳邊:裴翊,你是不是瘋了如果我真拜金,會簽凈身出戶的協議嗎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所以那些年,你不只是為了錢......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可笑又可悲。裴翊,你這輩子都不配有真心。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什么也說不出來。我不再看他,轉身回到房間。曾經,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好,就能捂熱他的心。可有些人,你就算把自己燒成灰,也暖不了他分毫。我連夜收拾行李,離開了這里。第二天裴翊再折返時,只看到羊圈里新生的羊羔在空奶瓶旁咩咩叫。他發瘋似的翻遍整個民宿,只找到一個筆記本。扉頁貼著張便利店收據,日期是他胃病住院那晚。泛黃的紙頁上密密麻麻寫著醫囑,最后一行被淚水暈開:他疼得蜷縮成蝦米,卻還說‘別碰我’,可我真的好想抱抱他。裴翊的手指突然顫抖,他想起那天床頭多了杯溫蜂蜜水,而他只是皺眉嫌太甜。最底層的首飾盒里,褪色的紅繩手鏈纏著張字條:聽說戴著它許愿,飛機就不會出事。那是裴翊去紐約談并購案時,我在寺廟跪了整夜求來的。后來他平安落地,卻當著林晚晚的面把手鏈扔進垃圾桶,溫喬,別用這種廉價東西惡心我。此刻他蹲在滿地狼藉里,哭的像個小孩。裴翊想起每個加班的深夜,永遠亮著的燈。隨口提過的家鄉小吃,第二天餐桌上總會出現。他終于明白,那些他以為我在討好金主的瞬間。全是一個女孩笨拙又熾熱的真心。而他親手把這些真心,碾碎在了發布會的聚光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