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警車急剎停在托管班門口。
四個警察推開車門沖過來。
“把手里的東西放下!”領頭的呵斥。
王麗還保持著往門洞伸手的姿勢,轉頭看到警察,渾身一哆嗦,趕緊縮回手,嘴上還是不饒人。
“警察同志,是她先害我的!”
“我就是來討個公道,沒傷人!”
她指著門里的我嚷嚷。
警察直接上前,反扭住王麗胳膊,一把按在警車引擎蓋上。
“昨天林老師就提交了你揚言報復的錄音證據,我們早盯上你了?!?/p>
手銬掏出來,咔嗒一聲扣死。
王麗拼命掙,高跟鞋在地上蹬得直響。
“憑什么抓我!”
“她用蟲子毀了我的豪宅,你們該抓她去坐牢!”
“林業局的鑒定報告寫得清清楚楚,你兒子自己帶的病原體,你拒絕殺蟲還提供生長環境,跟別人有什么關系?”
警察一把將她塞進后座。
浩浩看到媽媽被抓,哇哇大哭,撲上去咬旁邊警察的褲腿。
“放開我媽!”
“我讓我爸打死你們這些壞蛋!”
他一邊哭一邊在地上打滾。兩個女警過來把浩浩強行拉開,塞上另一輛車。
警車呼嘯著開走,路面只剩一地碎玻璃渣。
我掏出手機,撥了換門窗師傅的號碼。
半個月后。
我坐在新擴建的托管班辦公室里,核對這個月的報名表。
張姐提著一籃進口水果,笑呵呵推門進來。
“林老師,忙呢?”她把水果擱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浩浩那事之后大家躲都來不及,你怎么還天天往這跑?”我給她倒了杯水。
張姐擺擺手。
“你嚴謹負責,遇事一點不慌,家長群里現在誰不豎大拇指?”
“名額太搶手了,我得幫老二先把下半年位置占穩嘍。”
我把水遞過去,沒接話。
張姐喝了口,身子湊過來,壓低嗓門。
“你聽說了嗎?王麗這回是底褲都輸光了?!?/p>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那棟別墅昨天下午定向爆破了,砰一聲,三千萬的磚瓦全成了灰?!睆埥惚葎澚藗€爆炸的手勢。
“房子定性她自己操作不當毀的,保險公司一分不賠,銀行天天催千萬級的房貸。”
“她根本拿不出錢,直接上了失信黑名單,高鐵飛機全坐不了?!?/p>
“那幫名媛閨蜜還聯合告她,要幾百萬精神損失費?!?/p>
張姐撇撇嘴。
“她老公呢?”我拿筆在表上畫了個勾。
“跑了唄?!?/p>
“連夜帶著公司賬上的現金跟小三跑路了,給她留了個負債累累的空殼子?!?/p>
張姐重重嘆了口氣。
“浩浩呢?”
“更慘。”
“他之前在群里發網購白蟻拆家的視頻,現在周邊公立私立全把他拉黑了,哪個校長敢收這種隨身帶炸彈的瘋小孩?”
“我昨天下班路過那片廢墟,看到浩浩一個人趴在瓦礫堆里,抓著爛木頭里的死蟲子往嘴里塞。”
張姐嘖嘖兩聲搖頭。
“半瘋了?!?/p>
我聽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門外走廊傳來孩子們的笑聲和追跑的腳步。
張姐痛快交了定金,樂顛顛走了。
我站起身,走到辦公室陽光最好的那個角落。
窗臺上擺著一盆枝葉翠綠的發財樹。
我彎下腰,把它穩穩放在了那個曾經擱置白蟻枯木的位置上。
窗外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