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的派出所調解室，白熾燈亮得刺眼。
王麗披著條毯子，腿抖個不停，嘴里罵罵咧咧。
幾個跟著來做筆錄的家長坐在長椅上，時不時朝我翻個白眼。浩浩在旁邊撕扯辦公桌上的文件紙，被警察訓了兩句才老實。
負責調查的警官端著茶杯走進來，把銀色u盤插進電腦。
“都安靜，過來看證據。”
王麗立馬來了精神，一瘸一拐湊到最前面。
“大家瞪大眼睛看清楚！”
“這女人是怎么投毒的！”
畫面彈出來，不是她想象中的投毒現場，是托管班的高清監控。
監控里，浩浩蹲在墻角，用小刀往那塊爛木頭里塞東西。
“我用壓歲錢買的超級拆家神蟻！我要咬死托管班的小屁孩！”
王麗臉上的得意僵在原地。她下意識去拉浩浩，嘴巴半張，一個字沒擠出來。
視頻跳到第二段。手工感恩課的教室里，我拉住浩浩的手腕。
“浩浩，這木頭來路不明，里面可能有蟲子，老師先收起來好不好？”
浩浩猛地推開我，死死將木頭抱在懷里。
“你滾開！這是我買給我媽的驚喜！”
“我媽要搬紅木大別墅了，這叫枯木逢春懂不懂！”
幾個原本站在王麗那邊的家長發出一陣抽氣聲。
“合著蟲子是她自己兒子弄回來的？”
“這么點大就網購白蟻？”
警官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王麗，你看清楚是誰在放蟲子了嗎？”
王麗連連后退，臉漲得發青。她抬手狠狠扇在浩浩后腦勺上。
“你個死孩子！買這破東西干什么！”
浩浩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王麗轉頭指著屏幕。
“就算蟲子是我兒子帶的，那也是在她地盤上！”
“她作為老師，憑什么不強行沒收！”
我點開u盤里第三份文件。
家長群的聊天記錄鋪滿了投影幕布。王麗發的那張照片被放大。
“這天然木雕吸收了天地靈氣，林老師特意送來賀喜的。”
“我那三百萬的紫檀酒柜就缺這么個鎮宅神物。”
下面有家長提醒：要不要噴點殺蟲劑？
王麗的語音公放出來，帶著十足的傲慢。
“噴什么殺蟲劑！碰藥會破我們家千萬豪宅的財氣的！”
調解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幫腔的幾個微商名媛紛紛往后退，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我看著面無血色的王麗。
“我盡到了勸阻義務，也明確提醒過注意安全。”
“是你為了炫耀，把它擺在三百萬的酒柜上，親手斷了最后一次殺蟲的機會。”
王麗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不不是這樣的”
“五千萬啊我剛辦完貸款的紅木別墅”
她手腳并用爬過來，伸手抓我褲腿。我向后退了半步。
“因果報應，王太。這都是你兒子親手給你備的厚禮。”
調解室的門被大力推開。
一個穿制服的林業局專家拿著厚厚一沓鑒定報告大步走進來，掃視一圈。
“鑒定結果出來了，是極危險的外來變種散白蟻。”
“那棟別墅的承重結構已經被徹底啃空，連帶地基全部報廢。”
“明天一早，強制爆破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