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禾衣呆住了，半天沒吭聲，就這般在門口僵立著，顯見趙霽云說的話驚到她了。饒是民風(fēng)再開放，已婚婦人夜宿外男家這般的事情也是極離譜出格的，她又忍不住想，是否世族間相處真不像小民這般拘謹(jǐn)難不成世族女眷也可去外男家中單獨夜宿禾衣又想起方才趙霽云說的，去龍鱗衛(wèi)千戶竇山家別說是夜宿就是白日在那雕琢玉石都令她不能忍，可若是去趙家竟是沒那樣難以忍受了。好歹，趙霽云是丈夫的摯交好友，再者，玉鋪單子上白紙黑字寫著，要么按時交貨，要么便賠萬兩銀，陶家?guī)卓谌硕假u了都賠不起萬兩銀，只能按時交貨。可禾衣卻張不開口答應(yīng)，心里想著若是李齊光在就好了。但他卻不在。趙霽云也沒有吭聲，他便站在門口，居高臨下打量著身前女子，看她明凈溫軟的臉龐上秀眉攏起擰出一片愁，紅潤的唇抿了又抿，看她一雙沉靜的杏眼耷拉著，睫毛濃濃地垂下來，無處不昭顯著不愿二字。他唇角翹著，可眼底卻一片冷色惱意，溫潤雋美面容也被那寒意浸染。不愿李家如此狹小逼仄之地，她住得眉開眼笑，怡然自得，趙府曲徑通幽，屋宅寬闊，園中景林迷人，四季如春，她倒不愿了禾衣沉思許久，自然也思不出個妥當(dāng)法子來，趙霽云所說恐怕已是他向那竇山討來的人情了，她又怎好意思辜負(fù)這番心意畢竟，趙霽云也不過是丈夫的好友，幫陶家已經(jīng)是仁至義盡。想明白這些，她的心便定了下來，深呼吸一口氣，邀請趙霽云先進(jìn)屋喝一杯茶，她輕聲說：此事不算小事，你先進(jìn)屋來坐一坐，外邊天冷。趙霽云臉色恢復(fù)了溫和，輕輕笑著說好，抬腿進(jìn)屋。他沒帶青川，只一人來，禾衣也沒看到外邊有馬車，不知他是怎么來的，但也沒多問。禾衣將他迎到堂屋，又泡了一壺茶，這會兒她從容許多了，文靜臉龐抬起來看他，因著現(xiàn)在正是用飯的時候，她便自然寒暄道：趙公子可是用過飯了趙霽云笑著說：在外應(yīng)酬用過飯才是過來的，嫂夫人。他稍稍頓了頓，朝她看去，溫吞春水般，他的聲音帶著熟稔的親昵，我早就想說了，只一直沒機會，以我與李兄的交情，不用喚我趙公子，只叫我名字就行，或者，叫我表字，元鈞。元、鈞。這兩個字趙霽云說得極慢。陶禾衣從來沒聽過李齊光叫趙霽云表字，只不等她開口說什么，又聽趙霽云溫柔著聲道：李兄認(rèn)識我時，我還未取表字，后來便習(xí)慣了喚我云弟，才是沒喊過我元鈞。可即便如此，表字向來是親近之人叫的，連丈夫都不叫趙霽云的表字，她怎好叫呢但叫趙公子確實也有些刻意生疏了一些，她又叫不出云弟這兩個字，他比她大了四歲，所以禾衣思忖一番，點了點頭，笑了笑，說：那我就叫你霽云吧。禾衣慢吞吞在一旁坐下，雙手疊交放在膝上，又安靜了會兒，才是抬起眼看趙霽云，聲音很輕：不知霽云后院可有女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