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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巳節(jié)天氣晴朗。

少年少女放著紙鳶。

我坐在一旁看著,輕輕撥弄著手邊的小花小草。

見不遠處也有一個男子坐著,看衣裳是方才沒笑我的那個。

他好像便是沈妙口中嫌棄的容珩哥。

背影伶仃。

有點可憐。

許是也被明里暗里排擠。

我知道這滋味,直叫人啞巴吃黃連。

想了想,忍著腿疼走近,說道:「紙鳶有什么好玩的,還不如在這曬曬太陽。」

容珩「嗯」了一聲。

我擔(dān)心他其實是想放的。

只是怕放著放著紙鳶就被晾在一邊。

畢竟大家都熱鬧的時候,會顯得孤單的人更孤單。

我又道:「但等會兒如果你想放紙鳶,我可以陪你。」

隨后我向他保證:「我不會丟下你的。」

他點頭說:「好。」

我怕等會他找我放紙鳶時找不到我,索性就坐在他身側(cè),有一搭沒一搭陪他講話。

容珩一點也不像沈妙說得那般無趣,也不空心。

他說話不吵也不靜,聲音溫溫的,像春日暖陽。

他也不嫌我說話慢。

我們從花草山川聊到精怪志異。

自然也沒注意到,總有一道眼神望向這處,一次又一次,藏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我許久沒和人說過這許多話,聊到最后有點口干舌燥。

日頭西沉。

跟在容珩身邊的小廝捧著個紙鳶來。

他笑著迎我一起去放紙鳶。

我腿還是疼,輕咬著唇站起身,動作難免有些滯澀。

容珩將手上的紙鳶遞還給小廝:「姜姑娘,我們現(xiàn)在去醫(yī)館。」

我擺擺手:「不妨事,等會兒我還要陪你放紙鳶呢。」

雖然疼,但還能忍忍。

期待落空的滋味更叫人難受。

但到底拗不過容珩,還是去了醫(yī)館。

醫(yī)館里正有個姑娘,手指被風(fēng)箏線割傷了,和爹娘正撒嬌說疼。

娘陪著垂淚,爹慌慌張張出門去買蜜餞。

郎中將我下擺衣裳剪開,洇出血的衣裳黏在傷口處。

郎中邊清理,邊往上敷厚厚的藥。

我疼得冷汗涔涔,低低吸氣,卻沒有哭也沒有叫。

但容珩有樣學(xué)樣,從外頭給我拿了點蜜餞,叫我忍著點。

容珩聽著旁邊的哭叫,溫柔望向我:「疼要說啊。」

幾乎前后腳,謝斂就匆匆趕來。

他對著容珩行禮:「叨擾殿下了。」

裴容珩走后,謝斂皺眉怨我:「你怎么不同我說呢?」

或許是想到我說過,只是當(dāng)時他沒放在心上。

謝斂又將話頭偏開:

「反倒叫了不相干的外人來陪你。」

「我找人打聽了才知道你來醫(yī)館了。」

他似想到了什么,有些煩躁地說:

「你不會還真把沈妙的話放心上了吧。三皇子,哪是你能配得上的。」

聞言我倒也不難過,反倒有些高興,原來裴容珩不是什么可憐人,也沒有被排擠。

他什么時候都能放上想放的紙鳶。

誰都會陪他。

這次后,謝斂嫌我麻煩,便不愛帶我一塊出去玩。

我只零星見過幾次裴容珩,遠遠的,他會點頭向我問個好。

沈妙的話竟成了真。

我和裴容珩的婚事,稀里糊涂就成了。

日子定的還是正月廿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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