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那之后的一周,江臨沒有聯系我,我也沒有聯系他。
但我知道他在做什么。
小周每天給我匯報:
“姐,江臨今天又去那家超市了,買了蘆薈酸奶。”
“姐,江臨公司的微博發了新物料,蘇晚的,評論區有人問江總呢,回復說江總最近在跟一個很重要的合作方談事。”
“姐,江臨昨天去中醫院了,掛的消化科。”
我盯著最后一條。
消化科。
上次他給我掛這個科的號,是因為我連續加班熬夜,胃病犯了。
那是四個月前的事。
他后來沒再問過我胃還疼不疼。
我也沒說過。
周五晚上,小周又發來消息,這次是一張截圖。
江臨的朋友圈。
他發了三年來的第二條朋友圈——第一條是那條“終于等到你了”,已經刪了。
這條只有一張圖片,沒有任何文字。
圖片是一碗銀耳羹。
我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
碗是舊的,邊緣有一個小小的磕痕,是去年我不小心碰掉的。
那時我說換個新的吧,他說不用,還能用,換了他媽織的那套杯墊就不會滑了。
后來他真去買了杯墊。
手織的,粗毛線,顏色配得不太協調,但確實再也沒滑過。
我放下手機,去廚房倒了杯水。
打開冰箱,冷藏室第三層,六罐蘆薈酸奶,還有四罐。
生產日期是十天前。
我拿出手機,打開江臨的對話框。
我打了一行字:你胃不舒服?
然后刪掉。
重新打:銀耳羹還有嗎?
再刪掉。
最后我只發了兩個字:在嗎?
一分鐘后他回:在。
又一條:怎么了?
我打了很久的字,打了刪,刪了打。
最后發出去的只有一句話:
“明天有空嗎?我媽說想請你吃飯。”
這次他沒有秒回。
我等了五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
手機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我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凌晨一點了。
他應該睡了。
我把手機充上電,關燈躺下。
黑暗中,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來。
他的消息:
“有空。”
“阿姨喜歡吃什么?我明天去買。”
“周以棠,你睡了嗎?”
“晚安。”
我看著這三條消息,每條相隔三十秒。
他大概以為我不會回了。
我打字:“睡了。”
發出去以后,我盯著屏幕,又加了一句:
“還沒睡著。”
這次他回得很快:“胃不舒服?”
“沒有。”
“那怎么還不睡?”
我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
回:“在想事情。”
他問:“想什么?”
我沒回答。
過了很久,他發來:
“周以棠,不管你在想什么,我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