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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終于發現,自己早已上了列車。
這也是唯一的列車。
分艙分座,艙道相連,艙門分隔。
這是再熟悉不過的列車,因為我們都在車里。或是站著,或是坐著;或是喧囂,或是沉默。
總要勞碌,才能得活。
害怕勞累,就越要勞累;害怕死亡,就不顧死活。
不要害怕,有聲音會告訴你:為了平安,為了喜樂。
安歇吧,坐一會兒,就一會兒偷樂:說些隱語,做些私活。“這才是快樂……”
列車依舊運行,總有些不和諧的聲音,說:這車要去哪里?隨后重復回答,然后和諧。
車里有人想起了通天塔,它要去哪里來著?忘記了。
車里有指揮者,就有被指揮者。有管理者,就有被管理者。這是車里的秩序,是車里的規則,或是顯得,或是潛的。
我怎么就在車里了?我是什么時候在車里的?我在車里是誰?我來車里做什么?車里有什么,車外有什么?車要開往哪里?這車安全嗎?……
別擔心,別害怕,車里的聲音會說話。看吧,它回答了我所有的問題。
可是我還有一個問題,沒有問——
“我能下車嗎?”
我靜靜地在車里坐著,看到有人躺著,有人坐著,似乎還有人跪著、趴著……
有的人在車艙里,有的人也在車艙里,而且在盒子里、畫冊里、相框里……
“車是白色的,車是黑色的,車是五顏六色的,車是沒有顏色的……”孩子們這樣說,大人們那樣說,老人們什么都沒說,他們或她們蒼老的手指了指,車……
你知道的,沒有人討厭這車,究竟是從何時開始的,似乎沒有人記得了。
其實我們并不知道這車的顏色,只是我們看到模糊或清晰的車窗外,有時黑色,有時白色,也有五顏六色……
我們其實也不知道車要往哪里去,因為哪些事情并不重要,我們習慣看著,踩油門和剎車。
有些車艙是這樣的,有些車艙是那樣的。既踩著油門,又剎著車。
車啊,車!車啊,車!你說我是作家,是詩人,是車里可愛的?
哦,我親愛的車啊!你知道我不愛你,是因為你知道我不只是在車里的我。但你也知道的,我和眾人都居在這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