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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徹底變了天。
男人們變得極其老實。
誰家要是晚上傳出摔碗的聲音,或者男人罵女人的聲音。
屋檐上立刻就會飛來成群的烏鴉。
烏鴉不叫,只用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窗戶。
男人們嚇得連屁都不敢放,轉頭就給媳婦端洗腳水。
村里的風氣前所未有的好。
我依舊過著笨拙的人類生活。
女人們不再躲著我。
她們成群結隊地來我院子里串門。
李家嫂子教我怎么分辨韭菜和野草。
王家大娘教我怎么給豆子洗尿布,順便幫我重新縫合了阿秋開裂的腳踝。
人類的構造真的很麻煩。
沒有羽毛保暖,全靠這些破布裹著。
「大仙,豆子會走路了,得給他做雙軟底鞋?!?/p>
紅嫂拿著針線筐坐在我旁邊。
我看著豆子。
幼崽長得很快,已經能揪著我的褲腿站起來,咧著長了兩顆小牙的嘴喊「娘」。
我不是他娘。
我是燕子。
但我沒有糾正他。
我順手抓起一只飛過墻頭的綠頭蒼蠅,扯掉翅膀,塞進豆子手里。
豆子捏著蒼蠅就要往嘴里送。
紅嫂一巴掌拍掉蒼蠅,氣急敗壞地瞪著我。
「跟你說了多少次!人不能吃蟲子,更不能吃生肉!」
我哦了一聲,撓撓頭,轉頭去拿桌上的烤紅薯。
紅嫂嘆了口氣,認命地把軟底鞋套在豆子腳上。
「村長瞎了一只眼,最近幾天沒在村里露面。他那人心胸狹窄,我怕他去鎮上找人對付你?!?/p>
紅嫂壓低聲音。
「大仙,你妖法再高,也敵不過那些會畫符念咒的道士。你要是打不過,就變回真身飛走,別管我們?!?/p>
我嚼著紅薯,沒出聲。
飛走?
紫燕從來不棄巢。
巢在,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