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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1頁)

“哭喪的話恐怕眼都得哭瞎吧,不如讓給我玩幾天,裴兄都沉迷的女人肯定別有滋味,我出束脩價格的雙倍如何?”……裴永晏失笑著打發走了他們。和裴永晏在一起這五年,為了給他治病和讀書,第一次我賣掉了師父留給我的老宅,搬進了四處漏雨的貧民窟。第一次,他在我面前落下淚來,緊緊擁住我,發誓一定要考取功名給我一個更大的家。第二次落榜,我賣掉了自己的全部嫁妝,扯掉最后一塊遮羞布,拋頭露面去給人哭喪賺錢。他常常會在接我回家的深夜,為我揉著跪到青烏發紫的膝蓋,一邊流出感動的淚水。我們以天地為聘,日月為媒,在那破爛的貧民窟許了彼此一生的承諾。可那些承諾,只有聽的人記住了,說的人早就忘了。更或者說,那些承諾脫口而出的一剎那,就是假的。擁著我的手在背后不停比劃:“還看戲?快滾!我馬上就來!”我從小體弱多病,很早就隨著師父出門云游四海,又怎么可能看不懂手語。裴永晏貼著我的額頭,寵溺道:“今日落榜為夫心情有些不暢,跟朋友們去喝喝酒,等等就回,嗯?”我目送著他離開,嘴里輕喃:“裴永晏,我們再也不見!”3我轉身回屋收拾行李準備離開。臨到動手,才發現,這個家并沒有什么值得我帶走的東西。生辰當天,裴永晏親手提筆給我寫的情詩。以前被幸福沖昏了頭,現在細看,才發現那是一句徹頭徹尾的藏頭詩,頭尾相連,“哭喪女賤”四個大字深深刺痛了我。互許終身那日,他從門口桃樹上砍下的一雙筷子,寓意成雙成對,永不分離,可筷子早就被他丟了一根,不知去向。從事哭喪這個行當后,他花重金給我買來的金瘡藥,我才發現那是有名的爛肉藥,只會加劇傷處的潰爛。自從師父仙逝以后,我原本打算結束云游生活,可愣是為了裴永晏生生在這里多留了五年。我怕皇帝弟弟反對我和他的婚事,嫌棄他是一個死人堆里撈出來的小乞丐,配不上身為長公主的我。也怕他倨傲的自尊受到打擊。所以我甘愿和他在這漏雨的貧民窟粗茶淡飯,細水長流。因為我堅信自己找到了此生摯愛,也堅信自己值得被愛。可現在我才發現,我以為被愛,其實正在被操控。他從來不知道,其實我會寫字,身為長公主,琴棋書畫我都面面俱到。可他從來都吝于了解我,更準確點是不屑吧。他不屑參與我的任何事,不屑了解我的過往和故事。環顧四周,漏風的泥墻、腐朽下沉的屋基、漏雨的屋頂。每次我要找人修葺,他總是推了又推,“別修了,沒必要。”我總以為他胸有成竹帶我去到更大的家,原來他從來沒把這里當成一個家。一個隨時能玩膩的女人,一個不符他身份的家,一場隨時能叫停的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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