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聽見,程予安慢條斯理地開口:“無依,我只是說考慮一下。”
“我們將訂婚宴推遲了一天。”
“滿意了嗎?”
“……你又騙我。”
江無依聽見自己的聲音,發著顫。
出乎她的意料,那不是憤怒,而是心痛。
“為什么?”她問程予安。
程予安沒回答,沉默像是有一個世紀那么長。
江無依自嘲地笑了笑,聲音哽咽:“我就這么好騙是不是?”
“兩年前,你說給我過生日,我期待了一整夜,你騙了我。”
“一年前,你說會一直戴我親手織的圍巾,后來你送給了姐姐,你又騙我。”
“現在,你還是要騙我。”
一次又一次,用愛來騙她。
聽筒那邊死寂了很久,直到“嘟嘟”的忙音撞進耳朵。
她才發覺,電話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掛了。
江無依捏緊手機,腳像是生了根,在原地站了很久。
茶色玻璃映著她的臉——
每一寸,都絞著不甘的偏執。
回到家。
推開門后,江無依整個人被定在門口——
客廳里黑壓壓一片人。
江母坐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的嫌惡近乎溢出。
茶幾中央放著一個手機,正在循環播放著一個視頻。
是江無依下跪的視頻。
最先撞進耳朵的,是江母的怒意:“你真是給我江家丟臉!”
江琬瑜走過來,親昵地攥住江無依的手,指尖卻刻意掐了掐她的皮肉。
聲音像一把裹了蜜的刀,輕聲細語地說:“妹妹,姐姐已經替你解釋過了。”
“放心,只要你向母親道歉,會相安無事的。”
江無依反握住她的手,更用力地掐了回去。
“可是姐姐,不是你讓我跪的嗎?你是怎么解釋的呢?”
江琬瑜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無辜道。
“我沒想讓你下跪,我只是想讓你道歉。”
“妹妹,你這是在怪姐姐嗎?”
話音一落,江母拍著茶幾,厲聲喝道。
“江無依嗎,你還怪你姐姐?江家怎么會養出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既然那么喜歡跪,你就去祠堂跪三天!”
江無依沉默了,目光一寸一寸掃過客廳——
偏心的媽,虛偽的姐,還有滿室的冷眼。
她咬牙說道:“我不跪!”
“不跪?”
江母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猛得拔高了音量。
“那就讓人壓去祠堂,自己好好反省一下。”
月光照不進祠堂,那里只有一片荒蕪。
為了防止江無依再次把祠堂燒了,他們甚至還把江無依雙手綁住了。
不知道多久后,門緩緩打開,又緩緩合上——
程予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里的那一刻,世界都變得透明了,江無依看著他。
“程予安,你是來救我的嗎?”
“不是。”
程予安蹲下身,解開了綁著她的繩。
江無依立馬抓住他的衣角,不依不饒地追問。
“那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