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枝婳跟在后面，腦子里有些空。
她沒想到賀行洲真的會來——昨晚那條短信，她甚至沒指望他會看。
走到前排預留的位置，她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賀行洲穿著深灰色的襯衫，坐在靠過道的椅子上，正低頭看手機。
許枝婳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
他察覺到動靜，抬眼看過來，看見是她，冷淡移開了視線。
“媽媽！”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后臺的簾子后鉆出來，飛快地跑過來。
賀知安撲進許枝婳懷里，又轉身拉住賀行洲的手：“爸爸你真的來了！”
賀行洲“嗯”了一聲，任由孩子拉著。
“下一個就是我表演了，”賀知安眼睛亮亮的，來回看著兩人，“然后還有頒獎！我考了滿分，有獎狀，老師說爸爸媽媽要一起上臺領獎的！你們別走哦！”
許枝婳心里那點復雜的情緒，在兒子的笑容里化開了。
她摸摸知安的頭：“好，媽媽一定在。”
賀知安又看向賀行洲。
賀行洲看著兒子期待的眼神，沉默了幾秒，終于點了點頭：“去吧。”
孩子歡天喜地地跑回后臺。
表演開始了，許枝婳拿出手機，點開錄像，鏡頭里，兒子專注的樣子讓她眼眶發熱。
“錄這個做什么？”身旁忽然傳來賀行洲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冷嘲，“以后缺錢了，拿孩子賣慘？”
許枝婳手指頓了頓，沒看他，繼續錄著：“留個紀念而已。”
“紀念什么？”賀行洲嗤笑，“紀念你怎么用一個孩子綁住賀家？”
許枝婳終于轉過臉，看向他。
“賀行洲，你要怎么想我，都隨便，但別在孩子面前說這些。”
賀行洲盯著她看了幾秒，皺起眉，剛要說什么，手機震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屏幕，起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兒？”許枝婳下意識問。
“有事。”他頭也不回。
“你答應知安等會兒一起頒獎的。”
賀行洲腳步停了一下，側過半邊臉：“那就告訴他，爸爸工作忙。”
說完，徑直穿過人群，消失在門口。
許枝婳坐在原地，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散場時，看著兒子失望的臉，她正想著怎么安慰，賀知安卻已經自己整理起小提琴。
“知安，”她輕聲喚他。
孩子抬起頭，朝她笑了笑：“媽媽，我餓了，我們去吃飯好不好？”
許枝婳蹲下來，平視他的眼睛：“爸爸他……
“沒關系的，”知安打斷她，小手拍拍她的肩膀，像個大人一樣。
“爸爸不是第一次這樣了，我有媽媽就夠了。”
餐廳里，賀知安吃著冰淇淋，暫時忘記了頒獎時的失落。
許枝婳慢慢切著面前的牛排，一抬頭就看見說有事的賀行洲走了進來，身邊跟著蕭瀟。
他們也看到了她。
蕭瀟的目光在許枝婳和賀知安身上轉了一圈，她拉了拉賀行洲，朝他們走來。
“真巧啊，許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