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笙第一次去復健的時候,前臺小姐告訴她:“有人已經替您繳過費了。”
她問是誰,前臺指了指系統里那個沒有名字的賬戶,說:“匿名。”
顧晚笙沉默了一下,沒有追問。
那天晚上,她回到公寓,把買來的食材放進冰箱,煮了一碗面,坐在窗邊慢慢吃。
吃到一半,她無意間抬起頭,目光落在對面那棟樓頂層的窗戶上。
燈亮著。
窗簾半開,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站在窗前。
距離太遠,看不清表情,但顧晚笙知道那是誰。
沈清晏追到巴黎后,住在她對面,每天隔著一條街看她。
她看了兩秒,然后放下碗,拉上了窗簾。
那盞燈亮或不亮,跟她沒有任何關系了。
接下來的日子,林嶼開始接送顧晚笙去復健。
他每天準時出現在樓下,車里的暖氣提前開好,副駕駛座上放著一杯溫度剛好的拿鐵。
“其實你不用每天都來。”顧晚笙有一次隨口說道。
“我知道。”林嶼發動車子,語氣平淡,“但順路。”
顧晚笙沒有再推辭。
復健的路上,她偶爾會從后視鏡里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不遠不近地跟著。
顧晚笙收回目光,喝了一口拿鐵,沒說話。
林嶼也看見了,但他什么都沒問。
一周后,醫生宣布顧晚笙的腳傷基本恢復,可以恢復排練。
回到練功房的第一天,她推開那扇熟悉的門,陽光從高窗斜射進來,把木地板照成淺金色。她把包放下,走到把桿前,準備開始壓腿。
然后她看見了那雙鞋。
一雙嶄新的軟底舞鞋,整齊地放在把桿上。
鞋盒壓著一張紙條,字跡干凈利落,一筆一劃都不馬虎:
“舊的那雙磨破了,替你換了新的,加油。——林嶼”
顧晚笙拿起舞鞋,翻看了一下。
是她的尺碼,軟硬剛好。
她穿著舊鞋練了四個月,腳尖磨出了繭,鞋底的皮早就蹭花了。
她從沒跟任何人提過需要新鞋,甚至自己都忘了這回事。
但他記得。
顧晚笙把舞鞋穿上,系好鞋帶,站到把桿前。
鏡子里的人穿著練功服,頭發扎成低馬尾,眼神比一個月前穩了很多。
林嶼依舊每天接送,早餐放在練功房門口。
顧晚笙不再推辭,也不再刻意道謝,只是自然地收下,訓練結束后把保溫袋洗干凈放在門口。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種舒服的距離,不近也不遠。
而沈清晏的日子,正在一點一點塌陷。
他為了留在巴黎,倉促收購了歌劇院翻新項目的投資方股份,原本想借此光明正大地留在顧晚笙身邊。
可資金被套牢后,國內公司的股東趁他不在開始架空他。
他幾次想回國處理,又怕一走就再也見不到她。
他選擇了留下,失去了公司。
顧晚笙沒有主動打聽,消息是方特助告訴她的。
沈清晏被罷免ceo職務,股權被稀釋到不足百分之五,他一手創立的公司,最后落入了別人手中。
她聽完,正在壓腿。
動作頓了一下,然后繼續往下壓,沒有說任何話。
晚上,顧晚笙排練結束走出歌劇院。
她低著頭看手機,余光瞥見一個人影站在前方。
是沈清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