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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第1頁)

顧晚笙第一次去復健的時候,前臺小姐告訴她:“有人已經替您繳過費了。”

她問是誰,前臺指了指系統里那個沒有名字的賬戶,說:“匿名。”

顧晚笙沉默了一下,沒有追問。

那天晚上,她回到公寓,把買來的食材放進冰箱,煮了一碗面,坐在窗邊慢慢吃。

吃到一半,她無意間抬起頭,目光落在對面那棟樓頂層的窗戶上。

燈亮著。

窗簾半開,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站在窗前。

距離太遠,看不清表情,但顧晚笙知道那是誰。

沈清晏追到巴黎后,住在她對面,每天隔著一條街看她。

她看了兩秒,然后放下碗,拉上了窗簾。

那盞燈亮或不亮,跟她沒有任何關系了。

接下來的日子,林嶼開始接送顧晚笙去復健。

他每天準時出現在樓下,車里的暖氣提前開好,副駕駛座上放著一杯溫度剛好的拿鐵。

“其實你不用每天都來。”顧晚笙有一次隨口說道。

“我知道。”林嶼發動車子,語氣平淡,“但順路。”

顧晚笙沒有再推辭。

復健的路上,她偶爾會從后視鏡里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不遠不近地跟著。

顧晚笙收回目光,喝了一口拿鐵,沒說話。

林嶼也看見了,但他什么都沒問。

一周后,醫生宣布顧晚笙的腳傷基本恢復,可以恢復排練。

回到練功房的第一天,她推開那扇熟悉的門,陽光從高窗斜射進來,把木地板照成淺金色。她把包放下,走到把桿前,準備開始壓腿。

然后她看見了那雙鞋。

一雙嶄新的軟底舞鞋,整齊地放在把桿上。

鞋盒壓著一張紙條,字跡干凈利落,一筆一劃都不馬虎:

“舊的那雙磨破了,替你換了新的,加油。——林嶼”

顧晚笙拿起舞鞋,翻看了一下。

是她的尺碼,軟硬剛好。

她穿著舊鞋練了四個月,腳尖磨出了繭,鞋底的皮早就蹭花了。

她從沒跟任何人提過需要新鞋,甚至自己都忘了這回事。

但他記得。

顧晚笙把舞鞋穿上,系好鞋帶,站到把桿前。

鏡子里的人穿著練功服,頭發扎成低馬尾,眼神比一個月前穩了很多。

林嶼依舊每天接送,早餐放在練功房門口。

顧晚笙不再推辭,也不再刻意道謝,只是自然地收下,訓練結束后把保溫袋洗干凈放在門口。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種舒服的距離,不近也不遠。

而沈清晏的日子,正在一點一點塌陷。

他為了留在巴黎,倉促收購了歌劇院翻新項目的投資方股份,原本想借此光明正大地留在顧晚笙身邊。

可資金被套牢后,國內公司的股東趁他不在開始架空他。

他幾次想回國處理,又怕一走就再也見不到她。

他選擇了留下,失去了公司。

顧晚笙沒有主動打聽,消息是方特助告訴她的。

沈清晏被罷免ceo職務,股權被稀釋到不足百分之五,他一手創立的公司,最后落入了別人手中。

她聽完,正在壓腿。

動作頓了一下,然后繼續往下壓,沒有說任何話。

晚上,顧晚笙排練結束走出歌劇院。

她低著頭看手機,余光瞥見一個人影站在前方。

是沈清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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