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轉(zhuǎn)身去了書房,沒一會兒,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走了出來。
李浩眼睛亮了,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伸手去接:
“爸,這就對了嘛!一家人還分什么你我,早拿出來,大家也不用鬧得這么僵。”
老陳沒把袋子給他,手腕一抖,直接把袋子里的東西倒在了桌子上。
幾百張密密麻麻的a4紙散落出來。
李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隨手拿起一張,臉色立馬變得鐵青。
“你們……你們居然查我的賬?”
“查賬?”
我冷笑一聲,指著那堆紙。
“李浩,這還需要查嗎?這是你這兩年用那張主卡消費的流水明細。”
“媽!您這是什么意思?”
李浩把手里的流水單摔在地上,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我那是為了拓展業(yè)務(wù)!您拿著這些賬單跟我秋后算賬?您這是把我這個女婿當(dāng)賊防著啊!”
陳曼也急了,想都不想就護著李浩:
“媽!你太過分了!阿浩在國外多不容易啊,又要管公司又要照顧我們,花點錢怎么了?咱們家又不缺這點錢,你怎么變得這么斤斤計較!”
聽聽,這就是我的好女兒。
我花了一輩子心血賺來的錢,被她的枕邊人像流水一樣揮霍,她不僅不心疼,反而怪我小氣。
去年冬天,我突發(fā)心梗住院,做了心臟支架手術(shù)。
老陳那段時間正好風(fēng)濕犯了,腿腳不利索,一個人在醫(yī)院跑上跑下,還要給我送飯擦身,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我躺在病床上,插著氧氣管,特別想見女兒一面。
老陳背著我,給陳曼打了無數(shù)個電話,發(fā)了無數(shù)條微信。
直到第三天,視頻終于接通了。
老陳捧著手機,眼淚差點掉下來:
“曼曼,你媽住院了,心臟支架,挺危險的。你們……能不能回來看看?”
我以為女兒聽到這個消息會著急,會哭,會馬上買機票。
可我錯了。
陳曼皺著眉頭,語氣里滿是責(zé)備:
“哎呀爸,媽那個身體就是缺乏鍛煉,做個支架又不是什么大手術(shù),國內(nèi)醫(yī)療那么發(fā)達,有醫(yī)生不就行了嗎?我們回去能干嘛?我又不會做手術(shù)。”
李浩也湊了過來:“是啊爸,二寶剛百天,離不開人。再說現(xiàn)在機票多貴啊,回來一趟折騰死人。您二老就別矯情了,請個護工不就完了嗎?”
大寶突然闖進鏡頭,手里拿著一個巨大的龍蝦鉗子,對著屏幕做了個鬼臉:
“略略略!奶奶說了,外婆是裝病騙我們回去的!外婆是老騙子!我才不要回去看老騙子!”
視頻掛斷。
那一晚,我在病床上流了一夜的淚。
老陳握著我冰涼的手,也是老淚縱橫。
也就是在那一刻,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我突然問了老陳一句話:
“老陳,如果我們死了,這偌大的家業(yè)交給他們,你甘心嗎?”
老陳沉默了很久,咬著牙吐出兩個字:
“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