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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嘉樓長公主,位高權重,一直被稱為大魏女子典范。
只是纏綿病榻,很少顯露人前。
這次來的人并不多,但都是上京城有名的貴女。
剛下馬車時,就有很多視線投注過來,其中就有當日我被女學拒之門外時,落井下石的那些人。
「長公主的帖子是不是發錯了?怎么發給了被退過婚的人。」
「上元節好氣派的一盞洗兵圖花燈,有些人還是像在女學一樣愛出風頭。」
「你可小點聲,人家轉頭就搭上了周故棠。退婚女配跛腳公子,也算般配。」
原本我是可以忍下這口氣的。
但唯獨不能牽連上周故棠。
在我想要反唇相譏的前一瞬,卻已經有瑯瑯男聲出口,
「好尖酸的言語。」崔昭立在雪里,眼漆如墨,聲音冰冷,「表姑母吩咐,剛剛出言諷刺的人,今日不許入宴,就此請回。」
這話剛落下,剛才出聲的貴女們臉色瞬間蒼白。
被德高望重的長公主,在宴門口請回,這和明晃晃地說她們德行有失有什么區別?
和我當日被女學拒之門外的屈辱有什么區別?
我的視線落在崔昭身上,這才想起來,原本長公主和崔家就有沾親帶故的關系,崔昭喊長公主一聲表姑母,實在不為過。
路過崔昭的一瞬間。
我聽見一聲低不可聞的:「抱歉。」
就連他無意中撞見,我都能受到如此言語譏諷,那看不見的地方呢?
崔昭不敢想。
他并非女子,他不知女子艱難。
他只是在一瞬間,想要為我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