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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星淮猛地轉過頭來。
報案人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夾克,頭發有些花白,坐在椅子上局促不安地搓著手。
看見駱星淮進來,他的肩膀明顯縮了一下。
“我、我不是故意藏這么多年的,”
男人開口,聲音發緊,“我當時嚇壞了,我不敢說出來但是這兩天新聞上一直在播,我看那個姓葉的律師也在庭審現場,我、我實在”
“你看到了什么?”駱星淮的聲音嘶啞。
男人抬起頭,眼睛里帶著一種壓抑的愧疚。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里掏出一個舊得掉漆的u盤。
“那天晚上我躲在柜臺后面,”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手機錄的,不太清楚,但是”
他的目光躲閃地看了駱星淮一眼,像是怕他承受不住似的。
“但是能看出來,那位阮小姐是怎么死的。”
駱星淮伸手去拿那個u盤的時候,指尖在發抖。
他握過無數次證物,見過數不清的血腥場面,從警這么多年,他以為自己的手已經不會再為任何事情發抖了。
可當視頻畫面在電腦屏幕上亮起來的那一刻,駱星淮依然下意識咬緊了牙關。
畫面很晃,光線昏暗,鏡頭時不時被柜臺遮擋。
可畫面又是那么清晰。
清晰的雪地,清晰的血。
清晰的,被按在地上的人,和他找了十年,恨了十年的那張臉。
而那個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說著什么的女人,側臉被雪光映得清清楚楚。
是葉婉兒。
駱星淮的身體里的血液在這一刻全部凍住了。
他突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阮慈最后一次給他打電話的那個晚上。
她說“駱星淮,不用道歉”,他還以為是她在賭氣,甚至覺得她在無理取鬧。
可那是他最后一次聽到她的聲音。
那晚之后,阮慈失蹤,榮成珠寶的劫案爆發,他的妹妹駱雯死在了案發現場。
所有證據都指向阮慈,半個指紋,銀行的監控,還有她“卷走”的那筆巨款。
他恨了她十年。
他在葉婉兒的陪伴下,用了十年去恨一個死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