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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的話像一柄鈍刀,生生剜進駱星淮的胸口。
他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什么東西釘在了原地。
“不可能。”駱星淮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怎么可能是她”
李隊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沒說。
這種場面,說什么都是多余的。
駱星淮猛地抬起頭,眼眶已經泛了紅,聲音卻還是硬的:“我不信!阮慈當年逃脫了,她整了容,她改名換姓,這些都是有證據的!”
“一具頭骨能說明什么?她完全可以——”
“星淮。”李隊打斷他,語氣沉得發苦,“dna比對結果就在你手上。顱骨的面部復原圖和阮慈生前的照片你自己看過了。”
駱星淮不說話了。
他當然看過了。
他親手把阮慈的照片和復原圖疊在一起,輪廓一點一點重合。
眉弓的弧度、下頜的線條,甚至那顆微微歪斜的虎牙位置,都在告訴他一個他用了十年去否認的事實。
阮慈沒有逃。
她沒有整容,沒有改名換姓,沒有變成一個喪心病狂的劫匪。
她死了。
死在了十年前那個下著大雪的寧西,死在榮成珠寶的后院。
死在他恨了她整整十年的時候。
駱星淮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在庭審現場,他站在證人席前,一字一句地指控那個自稱是阮慈的女人。
他說她利用雯雯的信任,說她喪盡天良,說她為了錢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那個女人——那個叫宋清的女人,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場笑話。
宋清被帶出來的時候,嘴角是彎著的。
她沒有幸災樂禍,反而是帶著一種知曉所有事情的憐憫。
“駱顧問,我跟你說了,我不是阮慈。”
駱星淮忽然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他不受控制地彎下腰,靠在走廊的墻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李隊嘆了口氣,正要安慰,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年輕的警員小跑過來,臉色有些古怪,壓低聲音對李隊說了幾句。
“有人來報案?”
他的聲音透著一絲不可置信,“說是當年榮成珠寶的店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