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門關(guān)上之后的三天,我沒有接過家里任何人的電話。
不是賭氣。
是真的需要安靜。
我去了保險公司做完了所有手續(xù)。
兩百萬到賬后,我把其中六十萬轉(zhuǎn)到了一個單獨的賬戶里——那是我賣房給我媽治病的錢。
我媽說算借給林浩的。
行。
那就算借的。
我會要回來。
不是找我媽要,不是找林浩要——我用我爸留下的錢先還給了自己。
剩下的一百四十萬,我存了一百萬做定期理財,留了四十萬在活期賬戶。
十萬用來租一個像樣的一居室,不大,但至少有陽光、有廚房、有一扇關(guān)得上的門。
三十萬留作應(yīng)急和生活周轉(zhuǎn)。
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手里有這么多錢。
可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每一分錢的背后,都是我爸的命。
第四天早上,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林浩打來的。
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哭過好幾場。
“姐。“
“說。“
“甜甜走了。她把孩子打了。“
我沉默了三秒。
“那個孩子不是我的。“他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
“她昨天承認了是那個禿頭的就是那天你看到的他是個做建材生意的,有老婆有孩子甜甜跟他一直有來往從懷孕之前就開始了。“
我閉了一下眼睛。
意料之中。
“姐,我是不是特別蠢?“
是。
特別蠢。
但我沒說出口。
“林浩。“我深吸一口氣。
“你的事我不想再管了。但我說一句話,你聽不聽隨你——你今年二十六,不小了。再不改,這輩子就徹底廢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我知道了。“他輕聲說。
然后掛了。
我放下手機,看向窗外。
新租的房子在六樓,正對著一棵銀杏樹。
葉子還是綠的。
再過兩個月,就該黃了。
下午,我媽也打來了電話。
接起來之后,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我聽到了她粗重的呼吸聲,還有細微的抽噎。
“曉曉。“
“嗯。“
“媽對不起你。“
我沒有說“沒關(guān)系“。
因為確實有關(guān)系。
“媽,你不用跟我道歉。“我的聲音很平靜。
“你也不用覺得欠了我。我只是不想再過那種日子了。“
“什么日子?“
“每次付出都被當成理所當然的日子。每次退讓都被當成下一次索取的資本的日子。“
我媽在那頭哭了。
哭得很克制,像是怕被我聽見似的。
但我聽見了。
“媽,以后你的生活費和醫(yī)藥費我會按月轉(zhuǎn)給你。但林浩的事,我不會再管了。他是個成年人了,該自己承擔后果。“
“我知道我知道了“她反復(fù)說著。
“還有。“我最后加了一句。
“爸的賠償款,你貪了我四十萬。我已經(jīng)用爸留給我的保險金補上了。這件事,就翻篇了。但你以后不要再騙我。“
電話那頭,我媽沉默了十幾秒。
然后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一句:
“你爸這輩子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
我咬了一下嘴唇。
沒有回話。
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