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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歸塵，土歸土。
人死了，就什么都沒了。
但我感覺他還在，到處都是他的氣息。
我又看了遍寫好的信，字字可笑，句句自作多情！
得虧當初我跟李懷軍滿含熱淚寫完，里面全是對兒子的愛。
可笑至極！
我將它撕成碎片，一把火燒成灰燼。
“你說你裝什么清高呢，又不領結婚證，現在人死了，沒遺囑，房子也到不了手！”
兒子又來回踱步。
他打聽過了，哪怕李懷軍是孤兒，無直系親人，但我跟他沒結婚，就沒資格繼承房產。
就算繼承，也得出示很多共同生活以及贍養他的證據，而且也只能繼承一部分。
費時又費力，這房子一時半會折不了現錢。
“要我說，這就屬于沒有托舉力的，關鍵時候尥蹶子?！?/p>
兒媳撥弄著手機，隨口說道。
我冷冷扯起嘴角。
當年一直覺得兒子能娶到兒媳是他高攀，雖然兒媳也是農村姑娘，但畢竟兒子腿有殘疾，我們條件也不好。
我生怕小兩口鬧矛盾，當牛做馬供養他們。
兒媳結了婚就辭職在家享清福，內衣褲都是我洗。
我除了打工，還要去他們那打零工，每天把活干完再回來。
我心念著熬一熬就好了，誰知兒媳也是個白眼狼，甚至有些主意都是她出，但這些決策從不由她的嘴表現出來。
比如讓我穿裙子直播。
“我還是直播吧?！蔽覈@口氣，揚起愧疚的臉。
“兒啊，媽就這點價值了，能賺多少就多少，你別怨媽啊?！?/p>
兒子兒媳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居高臨下的笑意。
“那奶奶還要住我們那邊嗎？她會發臭氣?！睂O子懵懂的聲音從玩具后頭傳來。
我心無波瀾笑得善解人意。
“也是，那我就在家直播吧，但手機我不會弄，你們得每天過來，而且怕吵到隔壁?！?/p>
兒媳放下手機，思索片刻。
“這房子在路邊又不隔音，萬一給別人發現就不好了?！?/p>
“嗯?！眱鹤淤澩攸c點頭，“你趕緊收拾一下，跟我們走?！?/p>
我順從地起身去收拾換洗衣物。
“我不要，她會傳染的，臭死了！不準讓她住我家！”
孫子在外面又哭又鬧。
“兒子聽話，奶奶就住一段時間?！眱鹤幽托暮逯?/p>
“不行！她身上有詛咒，會方我！她就快死了，她會變成鬼的！”
孫子坐地上嚎啕大哭。
“給我閉嘴！你想讓別人都聽見啊！”
兒子輕輕推了下孫子，兒媳瞬間跳起來指著兒子鼻子低聲咒罵。
“你打什么兒子，他懂什么！你護著你媽是吧，兒子說錯什么了？”
“我告訴你，那時候追我的人多呢，我還不是瞎了眼嫁給你天天過這入不敷出的日子！”
我冷眼看著外面的滑稽戲。
入不敷出還不是他們自找的。
兒子年薪三十萬，其實日子能紅紅火火，可他們非得過年入三百萬的日子。
“哎呀，別吵別吵，你們這樣，媽看著揪心啊?！?/p>
我抹掉不存在的眼淚，慈愛地看著兒子。
“兒啊，我要不就住車庫吧，這樣濤濤就不用害怕了?！?}